风孤雁眼睫颤了颤,无比自然的将人往怀里捞了捞,灌了一口清酒入腹,却是味如嚼蜡。
半晌,才语气温柔的拒绝,“不急,晚一些。”
忽而又从袖子里捞出一个木盒来,取出一支木钗小心翼翼的别在莫昭窕的发上。
莫昭窕微微一愣,很快便又恢复了粘人的娇俏模样,软软的磨着这人的耳根,“夫君~~~!!”
简简单单的一个称呼,却是极尽缠绵,微妙的气氛在周遭蔓延,明明是暧昧到极致,却又让人的心中隐隐起了不安。
厅内的气氛忽而就变得尴尬又诡异,众鬼彼此交换着眼神,寻思着要不要集体有个眼力见,他们自觉退场。
风孤雁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勾上了他的小指,晃了晃,眼睛里盛满了星星点点的爱意,还有央求。
他抿了抿薄唇,沾着酒气的唇在莫昭窕唇角轻轻印下,声音都在颤抖,“好,如卿所愿!”
可这表情怎么瞧都是视死如归的,有眷恋,有不舍,有惧怕,众鬼寻思着莫不是鬼后在榻上表现得如狼似虎,鬼王才会如此?
莫昭窕见他表情严肃,绷不住笑出声来,却依旧赖在风孤雁怀里不肯起,非要这人抱着她,待她被风孤雁抱着即将迈出厅时,她更是媚眼上扬,看着厅内的众鬼,语气不正经的道:“小的们吃好喝好,我们可去忙喽。”
众鬼闻言险些呕出一口血来,离小崽子近些的赶紧将他的耳朵堵住,还一个劲的在他耳边念叨,“非礼勿听!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起哄声越来越远,渐渐就要听不见了。
风孤雁怀里的人越来越轻,越来越淡,轻得失了实感,淡得不可窥视。
莫昭窕嘴角勾起的那抹淡笑慢慢的回落,声音里充满了懊恼,“风孤雁,我不想走了怎么办?一辈子明明那么长,可为何,你我的一辈子却是这样的短……风孤雁,你这么厉害,你一定能找到我的对不对?你一定会来的对不对……”
风孤雁没有说话,他的鬼后在害怕,他的鬼后在难过,他不能去承诺不切实际的漂亮话,让他的鬼后在希望中变得绝望,他只要静静的听着便好。
虚无缥缈的鬼后想要将吻烙印在他的唇上时,他都没有垂下他高昂的头,直至莫昭窕在这方天地消失,他才轻轻的回道:“一辈子并不短,乖乖的在原地等着就好!无论山崩地裂,海枯石烂,越过千年,我会找你,等我!”
有小鬼饮酒过多,出来如厕,却见鬼王不仅僵着身子,手更是僵直的伸在外头,像是将什么人以公主抱的方式紧搂怀中,他壮着胆子出声唤道:“怎么了鬼王?兄弟们还等着给鬼王敬酒呢?咦……这地上怎的多了支木钗,款式倒是特别。”
风孤雁从怀里掏出了个木盒,小鬼看看手里的木钗,又看看鬼王手中的木盒,那个卡槽的大小正好够放这支木钗,赶紧毕恭毕敬的将木钗双手呈上,心里却道:鬼王怎会有这女儿家的物件?
待他抬头时,鬼王已经朝着与大厅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落寞,好似丢了什么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