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相,奴婢求您高抬贵手。”罗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莫相哪里是她能拿捏的,此人邪门得很,萧侧妃斗不过,她更斗不过。
萧依依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连意识都开始涣散。
莫昭窕淡漠道:“并非本相不给机会,是萧侧妃自己不珍惜,她若乖乖写字,自然什么事都没有。”
“写字?好好好,我让侧妃写字,我让侧妃写字……”罗榆跑到萧侧妃身边,压低声音道:“主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将这坎迈过,来日方长。”
罗榆的声音虽然压得极低,可对于现在的莫昭窕而言,有怎会听不清。
不过她并不在意,反正她还能折腾萧依依好一阵子。
见萧依依想写又不知如何下笔,莫昭窕挑眉道:“侧妃想写什么便写什么,就是骂本相,也是可以的。”
萧依依听她这般说来,紧咬牙关十分不客气的落笔写下污言秽语。
她对莫昭窕气愤到了极致,既然不能用嘴骂,那就尽情的用手抒发,一下子便写了几百字,就连莫昭窕暗中将银针收回,使她腹部的疼痛感减轻也没发觉。
罗榆看着落在地上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总觉得奇怪。
骂人这么解气的吗?居然连锥心之痛都能忘记?
她看着萧侧妃的胸口,确实没有新鲜的血液再喷涌出来。
先前停靠在她胸口的那些芝麻大小的玩意儿,也纷纷落了地,瞧着像是毒死了。
再看地上,从萧侧妃腿上流淌下来的血水也渐渐干涸。
若非屋内依旧又腥又臭,她真会以为这些血都是假的,不过是些色彩明艳的染料。
可莫相不是说发汗才能止疼吗?可萧侧妃虽然写得卖力,也仅仅只是写出了薄汗而已,这也可以?
就在罗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屋内的温度不知怎的居然越来越冷。
罗榆正要开口,便瞥见侧妃的眉毛都起了白霜,她霎时吓得忘记了反应。
萧依依觉得自己手都快要冻僵了,她的手指僵硬无比,微微一弯,都觉得费力。
她像是被人扔进了寒潭,她胸口处的那滩血迹居然结了冰霜。
更别说身下,因生蛊虫时而留下的血迹已经结了冰,那冰附在她的皮肤上,像是要透过皮肤冻裂她的骨头。
萧依依骇然的看向神情自若的莫昭窕,喉咙滚了两滚,冻得青紫的唇瓣颤了好一会儿,才吐出嘶哑破碎的话语,“你,这是何意?”
莫昭窕无辜的耸耸肩,“萧侧妃可就错怪本相了,分明是你一个劲要骂脏话的,要不你试试夸本相两句?”
夸莫昭窕?
她都想剁碎了莫昭窕,如何夸得下口?
因为她停顿下来不再书写,铺天盖地的疼痛由腹部开始席卷全身,伴随着刺骨的冷。
无法,她只能不甘不愿的在宣纸上写下对莫昭窕的赞美。
待她忍着非人的折磨写下十个字后,身体竟然开始发热,眉上的白霜不在,胸口的冰霜也有融化的迹象。
这法子居然真的有效?!!!
她开始更卖力的书写,不过她脑海中想的不是莫昭窕,而是她自己。
不知不觉便写下好几张,她的身体也越来越热,随着无数的好话被她写出,她不仅寒冷不在,更是热到大汗淋漓。
罗榆听到屋内发出了“咕噜噜”的声响,似乎是有水烧开了,可她们并没有烧水啊?
直到屏风处起了烟雾,她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将这瓶药水倒进浴桶,得伺候萧侧妃沐浴了。”莫昭窕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到罗榆手中,“通通倒下去一滴都别剩,待沐浴过后,让人抬萧侧妃回去吧。”
抬回去?
罗榆竟觉得手中的瓷瓶开始烫手,面露迟疑。
莫相的手段花样百出,她不得不防。
“你若不愿,萧侧妃可就白折腾了。”
罗榆再不敢迟疑,赶紧走到屏风后,将药水倒了进去。
这药水无色无味,她什么都没看见,瓷瓶便空了。
而此时的萧依依脸已经胀成了猪肝色,毕竟她写的好话越多,她就会越热。
她像是一下掌握到精髓,只要写脏话便会冷,写好话便会热。
她干脆写一页脏话,又写一页好话,搞得自己忽冷忽热,手指也酸疼得握不住笔。
莫昭窕见她如此,便让罗榆扶她进入了浴桶,“这儿不需要你了,你下去吧。”
罗榆警觉的看向莫昭窕,又看了看半死不活的主子,终是毫不犹豫的迈步离开。
待罗榆前脚刚走,房门便由内牢牢的栓上。
失了罗榆的帮助,有气无力的萧依依在浴桶里根本坐不住,在她滑落喝了第五回洗澡水后终于受不住的发飙,“贱人,你……”
“啪”的一个掌风扫过,萧依依的头偏到一侧,左颊泛起火辣辣的疼。
萧依依神情一窒,猩红的双目变得癫狂,“该死的贱人,你竟敢打本宫?本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成为万人骑的臭婊子,让你就是死了也死无葬身之地,再不入轮回……”
她嘴里不断的谩骂,浴桶里的水灼热得像要把她煮熟,可她的身体根本感觉不到烫,因为她的身体像是浸泡在寒冰里,冷得她直发抖,渐渐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利索,变成了急促的喘息。
而她的皮肤已经被滚烫的热水烫掉了一层皮,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冷与热相互交替,让她渐渐失去了意识。
“萧侧妃你可算醒了,身体可还好?”黑暗中,萧依依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她猛的睁开眼,入目竟是晋王满眼的担忧。
“王爷……”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像是百岁老人般沧桑。
“你泡着药浴太舒服,昏睡了过去,此刻你感觉如何?”
泡药浴昏睡?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在脑海里浮现,她哪里是泡舒服了睡过去,她分明是被莫昭窕折磨到昏迷。
随着记忆的回笼,她不仅觉得左颊疼,浑身上下更是无一不疼。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双腿僵硬得动弹不了,她的整个身子像是要被活生生的撕裂开来。
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浑身缠满了白布,再摸向脸颊,竟是除了眼睛与嘴,其余部分都被密不透风的包裹住,难怪她只能张嘴呼吸,“这,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