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见她如此惊慌,替她扯了扯身上的薄被盖好,安抚道:“莫怕,只是涂抹了些膏药,于你的肌肤有妙用。”
萧依依愤恨至极,一把拍开白锦的手臂,气呼呼道:“你与莫昭窕是一伙的,你二人这是想要废了我,想要彻底将我从王爷身边赶走。”
白锦的浅笑僵在脸上,“萧侧妃这是何意?本宫从未驱赶过你,至于莫相便更没有了,她可是王爷特意请来替萧侧妃治病的。”
“惺惺作态,那莫昭窕不仅掌刮于我,更是将我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受尽折磨。若非如此,我怎会晕倒?还有那满院的侍卫也是该死,不仅不来救我,还装作听不见我的哀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若是无人指使,他们怎敢?”她知白锦与莫昭窕交情匪浅,就连漱雨居内也藏了秘密。
她虽卧病在床,却并非不问世事,起码这晋王府里的事情,她也是了解一二。
可她这回被莫昭窕气糊涂了,失了判断,满院的侍卫并非听命于晋王妃,而是晋王。
她身上流出的脓水会传染,晋王不关她关谁。
今次若不是白锦要来看看,在萧依依被治愈前,他绝不会踏进这院子半步。
毕竟萧依依还牵扯着命案。
即便人不是她所杀,可死的却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杀手。
这一死,还死了十个。
晋王侧妃与江湖中人有勾结,这可是死罪。
若非念及她重病缠身,他早已将她送去大理寺严查。
有道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若未挑衅在前,别人又何苦如此。
十名杀手,摆明是萧依依派出,却遭人反杀。
如此浅显的道理谁看不懂,大理寺不来抓人,也不过是看在晋王的份上。
人虽未抓,却已经开始彻查。
这事虽闹到了朝堂上,可对于细枝末节,薛末很难得的对他守口如瓶,可见事态的严重性。
现在的萧依依面上说是留在王府静养,实则已被软禁,就连她的贴身侍婢罗榆都不能离开晋王府。
只怕萧依依治愈的那日,也是她锒铛入狱之日。
如今,她竟敢颠倒黑白欺负白锦,污蔑外曾祖姑母,实在是胆大妄为。
晋王浑身一颤,呵斥道:“休要胡言乱语,若非你隐瞒病情不说,使得小病发展成了疫病何苦如此?锦儿是怕你多想,像本王求情许久,否则别说你这院子,就是你待的这间屋子都得防得密不透风。
再有,莫相辛辛苦苦替你医病,你竟污蔑她掌刮于你,简直是个不识好歹的毒妇。”
萧依依脸色一片惨白,晋王竟口口声声喊她毒妇。
怕是晋王已动了休弃她的念头。
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休弃,她突然拼命拉扯缠在自己身上的白色纱布。
只要将纱布扯开,晋王便知自己真被莫昭窕凌辱过,还有她脸上的巴掌印,那人打得极重,一定有印子留下的。
白锦见她如此抓狂,怕她伤了自己,也顾不得被污蔑的不堪,欲上前阻止她的动作,却被晋王扯入怀中,紧紧的环住,“她既然要疯,就由着她疯,本王倒要看看萧侧妃是伤了哪处。”
“怎……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不会的,不该是这样才对,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萧依依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的腹部,还有她露出的脚踝。
她的腹部变小了一圈,露出的脚踝更是洁白无瑕,皮肤细腻到让人爱不释手。
晋王冷冷一笑,“这就是你所说的凌辱?若真是如此,想来世间女子都巴不得遭莫相好好凌辱一番,求着她凌辱。”
萧依依心乱如麻,她突然又开始撕扯脸上的纱布,“莫昭窕给了我一巴掌,把我嘴角打出血来,我的脸上一定留下了极深的手指印,它一定在,一定在……”
纱布被萧依依一圈一圈扯了下来,见俩人看到自己的脸后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看吧,她就知百密必有一疏,莫昭窕绝对在她脸上留下了罪证。
她当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嘶力竭的控诉道:“王爷,莫昭窕记恨我们萧府将她送走,怀恨在心,她不仅不会老实的替我治病,还毁我容颜。妾身这脸,怕是永难再好。”
“这……”
萧依依见白锦又要说话,知她是要为莫昭窕辩驳,忙打断道:“那莫昭窕只是装作仁善,实则心狠手辣,步步为营。我身中蛊毒,容颜尽毁皆是拜她所赐,是她,是她找了老相好进京伤我,此番留在晋王府更是想要不动声色的取妾身性命。”
晋王深吸一口气,一双眼睛骤然一沉,全身散发出冰冷的肃杀气息,森寒入骨,“即日起将萧侧妃囚禁于此屋,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能与之接触!违令者,杀我赦!”
闻言,萧依依慌乱不已,这怎么和她料想的不一样?
她虽不知莫昭窕怎就成了晋王的外曾祖姑母,可这名头一听就假得很,难道晋王被莫昭窕下了降头,宁可将她关到老死,也不治那人的罪?
想到这种可能,萧依依也越发口不择言,“王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侧妃,你不信我的话,却偏偏信了莫昭窕这个毒妇,你是疯了不成?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外曾祖姑母?她也才16而已。”
“且不说莫昭窕究竟是不是本王的外曾祖姑母,单就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当朝女相,已足矣问罪。”晋王顺手抄起一个瓷杯砸在萧依依的床边,“你不是说莫相掌刮于你,毁你容颜吗?那你就好好看看你现下的容颜如何。”
说罢,头也不回的拉着晋王妃离开,又命人将屋子好好的封锁起来。
破碎的瓷杯虽并不能将脸看得真切,却因萧依依的脸毁得太过彻底,是以哪怕是一小片完好都能被轻易发现。
更遑论,萧依依在碎片中看到的并不只是一小片的完好。
不多时,一枚铜镜被人从屋外递了进来,很快门又重新合上。
萧依依的双腿依旧软得厉害,无法站起。
晋王这次动了真格,连罗榆都没给她留下,她只能爬到房门口,将脸凑近地上的铜镜。
她的脸惨不忍睹,本该刀疤密布,还有一个火红的掌印在左颊才对。
现下可怕的刀疤变成了淡粉,脸上更不见掌印。
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她却笑不出来。
萧依依知道,她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