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儿,你二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你娘的为人你还不知,她对你们兄妹三人最是公平,这嫁妆又是悠悠的,她自然不会乱动。
如今依依情况如何尚不可知,她拿去的小部分,你娘又如何还?”萧魁苦口婆心的道。
一个女儿出事让人挂心,一个女儿又在咄咄逼人,他只觉得心力交瘁。
萧涉道:“依依拿去的小部分,我可以暂时不管。至于其他的,还请娘现在就归还给悠悠保管,悠悠近来准备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商铺,正好可以用到这批嫁妆。
爹,这请求总归是合理的吧?总不会不还给我们夫妻吧?”
萧魁被他念叨的头疼,冲葛氏说道:“赶紧把东西给他们,一家人为了点嫁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葛氏面如土色,低垂着头闷不吭声。
夫妻三十载,他又岂会读不懂葛氏这表情为何,他不敢置信道:“难不成萧颜所言是真,你真将银子都拿去给依依挥霍了?”
“依依……并,并未挥霍,她拿银子不过是打点与城中高门大户的人际往来,所作所为都,都是为了萧家。”葛氏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话确实是依依所说,她并未隐瞒。
“荒谬。”萧魁怒火攻心,脸色铁青,“依依近半年才回的京城,她去过哪里与何人交往,你又怎会不知?那些人又何须她去奉承。
你老实讲,到底从何时开始给她的银子,数目多少,所剩多少,立刻给我报来。”
葛氏咬了咬牙,竖起一指。
萧魁被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十万?你要我说你什么好,燕家当初给的那些金银首饰,少说也得一百多万,这才多久,就让她挥霍成只剩十万,你这哪里是宠她,分明是在害她。”
葛氏被训得不敢吱声。
倒是萧颜冷哼道:“娘倒这时候还不肯说实话吗?只怕大嫂带来的嫁妆,连一万都不剩了。”
萧魁被激得一个踉跄,若非燕悠悠适时扶了他一把,他怕是要狠栽个跟头。
他这大儿媳虽是被迫入府,可到了萧府后却从不摆架子,相夫教子虽马马虎虎,倒也让人省心。
对依依更是掏心掏肺,连他这当爹的,都不得不承认依依实在是不得好歹。
“你放心,今日不管依依贪了多少银两,爹都会补不给你。”
燕悠悠此刻依旧发着懵,会扶萧魁,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见家公如此认真严肃的同她说话,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萧魁知她深受打击,给了萧涉一个眼神,让他扶好燕悠悠,冰冷的目光扫向葛氏,“夫妻三十载,为夫自认十分懂你。一直觉着你是嘴硬心软之人,你将昭窕赶出府,我不曾怪过你。
并非是我不生气,而是相信你所说,也相信你的良苦用心,只为了让昭窕收收性,时机成熟,便会带她姐弟二人回来。
事后我催过几回,你总以昭窕死性不改,还需磨炼为理由,不肯接她回府。
你知不知她被皇上亲封女相的那日,我是什么感觉?开心却无地自容。
她在我这唯一的舅舅眼中,依旧顽劣不堪,可在别人的眼中,她救苦救难,受无数人爱戴。
便是如此,我也不曾怪你未将真相告知于我。
反倒为你寻了诸多借口,兴许是府中事务操劳,你无暇顾及。
兴许是教导子女分身乏术,不曾注意。
却不想你堂而皇之的昧下悠悠的百万嫁妆,你可曾问心有愧?”
葛氏不曾受过夫君一句重话,他总是处处包容忍让。
哪怕萧魁刚入朝为官时,她不懂规矩,开罪了其他夫人,他也不曾埋怨。
反倒是为了怕她心情不好,故意装傻充愣,只为博她一笑。
别的大人都是三妻四妾,哪怕他敬重的姐夫亦纳了诸多姨娘,他却依旧只有她一人。
她也曾怕过,午夜梦回皆是与旁人共侍一夫的可悲模样。
萧魁知晓后,三令五申绝不会有旁人,事实也如此。
正因为有他无微不至的呵护,纵容。
她才觉着自己能放肆,府中所有的事宜,她都能自由支配,这其中当然包括燕悠悠的。
时间久了,她竟忘了萧魁骨子里的刚正不阿,也因为萧颜像他,才会做了这京城唯一的女捕快。
依依已经关在大理寺,难道又要多一个偷窃家嫂嫁妆的罪名不成?
葛氏越想越害怕,两眼一抹黑,昏了过去。
萧魁见她昏倒,哪还顾得上处理嫁妆的事情,着急忙慌的喊道:“快,快请大夫。”
萧颜看着自家娘亲微微发颤的眼睫毛,心如死灰,都到了这份上,娘却依旧护着萧依依,让她觉得极度的可悲。
葛氏被送回了房内,萧魁并未坐太久,就将一众子女带了出去,尔后更是对着管家道:“将院门锁上,即日起,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放葛氏出来。”
燕悠悠知此事皆因她的嫁妆而起,若是依依真的算计了自己,她确实心痛如绞,但也不忍家婆受苦,“嫁妆的事我不再计较,还请爹爹将娘放出来。她刚刚晕倒,身子极为虚弱,实在受不得刺激。”
“傻丫头,那都是你娘的苦肉计。她若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就一直关着反省就是。”
“可依依尚在大理寺,娘本来就心急如焚,你这样关她,我怕……”
萧涉打断道:“娘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你无需为她求情。”
“让娘冷静冷静也好,免得她闹着见依依,毕竟依依犯下的事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若非证据确凿,晋王不会将她留在牢里。”萧颜道。
萧涉虽气愤依依用光了燕悠悠的嫁妆,却并不想她受牢狱之灾,尤其她先前受过一回重伤,也不知痊愈没有,“此事会不会弄错了,依依怎么可能胆大包天到那种地步?”
“就是有。”萧颜满脸严肃的看向父亲,“爹,郑大人让我给您带句话,若想保全萧府的其他人,切莫插手。”
“罢了,终究是自作孽。”萧魁言罢,踉踉跄跄的离去。
很快,反应过来的葛氏,冲到院门拼命地拍打,“老爷,你不能如此对我。千错万错,母爱没有错,我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儿女,我问心无愧。”
萧涉与萧颜听她如此说,气愤不已,带着燕悠悠离开了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