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笑云芝芝活该。
“我笑,是因为此女的伤并不难治,我有百分百的把握医好。”
“此话当真?”他虽不懂医,却也知郡主这回伤得极重,莫说医个七八分,哪怕医好了后武功全废,只要能如常人般生活,便是祖上庇佑。
可此女却说能医好,实在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能恢复到未受伤之前?”
莫昭窕轻飘飘道:“旁人不行,我可以。”
意志消沉的云芝芝也不由瞪大双眼,她真的能回到从前?
“去,打一桶冰水来。”若非云芝芝使诈,风孤雁也不会受伤,既然此女又落在她手中,自是要好好招待一番为风孤雁出出气。
云芝芝:我这半身不遂可不就你的杰作,还不够?
莫昭窕见侍卫首领半天没动静,皱眉催促道:“怎么,不想你们郡主好了?”
“郡主本就动弹不得,若再用冰水岂不是?”
岂不是彻底残了……
“磨磨蹭蹭的,这人若是真死了,也是你们给耽误的。”
首领如梦初醒,赶紧吩咐了人准备冷水,莫昭窕看着冒冷气的一桶冰水,嫌弃道:“不够冷,再去拿些冰来。”
侍卫首领不忍心郡主挨冻,小心翼翼的说道:“已经够冰了,再冰怕是会出人命的。”
莫昭窕瞧着他畏手畏脚的模样,面露讥讽,“我若出手要么救活,要么医死,你要再多说一句,我就由着你家郡主痛死。”
端来冰水的侍从听了俩人的对话,开始窃窃私语。
本就身受重伤还用冰水,岂不是伤上加伤,这可怎么行?
“让……让……让她她她,医……”一直无法开口说话的云芝芝,断断续续的挤出几个字来。
郡主发话,哪敢不从。
他们只得依着莫昭窕的吩咐,将这镇上所有的冰块都高价买来,放进浴桶中。
“镇上所有的冰,都在桶里,接下来要如何?”
莫昭窕闻言,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来,将瓶中的液体尽数倒入桶中,不多时便听得咕噜咕噜的声音在桶中响起,侍卫千辛万苦拿来的冰,成了沸腾的热水,随着那水越来越滚,竟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在空中飘荡。
“将人扒了,扔进桶中吧。”
云芝芝被婢女抬到沸腾的浴桶边时,差点吓晕过去,磕磕巴巴道:“入……水﹋”
扑通!
还不待她说出会死二字,她便被会错意的婢女们一股脑扔入水中,她的身体僵硬得很,虽动弹不得,却还是有轻微知觉的,就像此刻她浸泡在水里的身子一部分极寒,一部分极热,两股极致的温度在她体内拉扯。
婢女还怕水温过烫伤着了郡主,此刻见郡主连话都不说,该是对温度满意至极。
也是,郡主伤得厉害,别的大夫毫无头绪,想来是方法不对。
而屋内的女大夫虽年幼,医术却是登峰造极,只是古怪了些。
之后莫昭窕要婢女们退下,她们也乖乖听了吩咐。
至于云芝芝并非享受到无法言语,而是她的声音不知怎么的又发不出来了,她频频用眼神求救,只是眼神太过凶狠,婢女们看了只觉得是嫌她们散的太慢,忙小跑着退下。
屋内一下便只余莫昭窕与云芝芝,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莫昭窕哪里会浪费。
她将药箱打开,取出里头的调味料,往浴桶里放了盐,糖,辣椒粉,黄酒,八角,桂皮等等,为了以防风孤雁趁她下山时,悄摸做菜,她便将调料全部塞到她的药箱子里,竟是歪打正着。
此刻的云芝芝觉着身体又麻又辣,处处刺痛散发着炖肉的芳香,她不仅不觉得饿,相反还感觉出了恐惧,只因莫昭窕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向她,手里正磨着一把尖刀。
炖肉,咳,泡药浴的过程中,莫昭窕使用了针灸,正骨之法替云芝芝将错位严重的骨头归位。
忙忙碌碌了三个时辰,莫昭窕才将紧闭的房门打开,对上焦急万分的侍卫首领道:“她已脱离危险,在连服七日的药,一日三回,便能行动自如。
此药吃下一刻钟后,浑身上下便会奇痒无比,这是一个自我修复的过程。
她想抓就抓,想挠就挠无需克制,只要抹上我开的膏药,绝不会留下一丁点儿的疮疤。”
“这就好了?”侍卫首领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郡主,满脸的不信。
莫昭窕从容应对,“你若不信,尽管请其他大夫来把脉,看看她内伤是否大好?便知我所言是真是假。”
事关郡主生命,自然要小心为妙。
十数名大夫见又是这群人请自己来,连诊都不诊,便苦涩的回道:“说了多少遍,此女的伤医不了,即便靠最好的药材吊着,也活不过半年。”
侍卫首领面色铁青,听见他们出言不逊诅咒郡主,便要拔出剑来,却被莫昭窕出声制止,“诸位大夫不如先探探脉,再聊。”
大夫们也看到侍卫首领的神色,点点头开始走过场,毕竟上回他们来探脉时,可是反反复复探了大半天,结果除了死还是死。
可这下,他们探过脉后,不由得面面相觑,尔后神色复杂的看向那名首领,“你们不是找了高人医治,还找我们来干吗?”
“诸位的意思是,无事了?”
“嗯,内伤已经得到很好的医治,养个一阵子便能恢复。至于外伤,除了一些细小的伤口还在,错位的骨头都回到了原位。”
“本来胸腔处的肋骨已经插入要害,贸然移动,必死无疑。那位神医却轻松办到,令人啧啧称奇。”
侍卫首领听他们如此说,稍稍放下心来,可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云芝芝,满目担忧,“既已无碍,为何还不醒来?”
年迈的大夫道:“床上这位面色红润,呼吸平稳。除了散发着浓郁的炖肉香,哪有不适之处?我看此女就是睡得太沉了,你若不想她睡,你喊她起来不就是了,难不成要我们来当这恶人?”
“哪里红润了,分明惨白的……呃。”
甫一回头,他忽然凝固住,床上的郡主睡得四仰八叉,哪还有病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