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被带到了刑部，还是刑部的停尸间，并且还被逼着通过尸体推测出有关案件的线索，这传出去只怕傻子都不会相信。
可是，朝卿歌就是那种能做出让人大跌眼镜事情的人。
“怎么样，林大人可看出什么端倪了？”朝卿歌将那盖着白布的尸体掀开，露出狰狞扭曲，散发着尸臭的焦块。
林长自幼就是读着四书五经长大的，常年连太阳都不怎么晒，哪里能见得了这些东西。登时面容发白，胃内一阵翻脚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那端着圣人架子的面容逐渐难看，朝卿歌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如果这里四下无人的话，她都恨不得跳起来鼓掌。
平时里装着读圣贤书的模样，还以为自己定力十足，没想到这一到考验面前便险些露了原形。
朝卿歌见他实在难受得很，反手将那白布盖上，叹了口气：“这十三人是要做孤魂野鬼了，连林大人这么睿智聪明的人都看不出什么线索。我们这等无能的刑部，只能当成无头案咯。”
她夸张地又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林长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如果找不到线索，当真就会当做无头案吗？难道七王爷就没有想过找几个替罪羊？”
他句中半是试探，半是开玩笑，谁也听不懂他这背后的意思。
模棱两可的问话正是他这等人最擅长的。
朝卿歌心中冷笑，面上却无奈：“找替罪羊谈何容易，要想对方嘴巴严实，又得乖乖送命。牢中的死囚皆是秋后问斩，少一个都不行。总不能抓路边的流浪汉来充数吧，那不成滥杀无辜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打量着林长的面色。
眼前的人冷静沉着，但在经过这尸体的一番惊吓，他脸上的是肌肉然是松松垮垮，控制也不如平常那般沉稳。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是多么的精彩绝伦。
朝卿歌看出他面有所失，正在打着什么主意。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垂头丧气地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揉着太阳穴装作一副伤脑筋的模样。
“如果阁下不嫌弃的话，下官这里有一计可为七王爷解忧。”林长转过身来，眼眸一定像是心中已规划好了一个计策。
朝卿歌闭着眼睛，不抱希望的模样：“林大人且说来听听，我会回禀七王爷。”
林长眼珠子转了转，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那十三个人已经死了，烧成这般模样，谁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京都内一日失踪的人少说也有十几个，户部的名册上已有许多空名。阁下何不选其中许久不纳税的人当做这十三个死者呢？”
失踪的人自然没办法纳税，超过三年还不被查到的更是寥寥无几。户部每过一年都会将久不纳税的人从名字上勾去，只不过人数太多，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还来不及勾销。
如果从那些失踪的人里挑出十三个人，这些死者就有了身份。
“据下官得知，失踪的人大部分都是被仇家追杀，有许多都是因为赌债还不上而被灭口。只要将那十三个人替了死去赌徒的名，再从他们的债主下手调查便有了线索。如果那债主穷凶极恶，劣迹斑斑，做替罪羊杀了也算为民除害了。”
林长一口气将心中的计策说完。
杀掉为恶作乱的人，当然不算是滥杀无辜，那些债主手上沾染鲜血无数，说是为民除害也没错。
朝卿歌本来只是想随意试探一下他，却不想居然从他口中得到了这样的一个妙计，简直令人出乎意料。
她不可思议看着面前的林长，如果她是高官，绝对也忍不住要重用他了。
“厉害！厉害！”朝卿歌竖起大拇指，双眼放光，“不愧是尚书大人，真是人才呀！我这就去回复七王爷！只要找到替罪羊杀了，刑部解决此案，七王爷定有重谢。”朝卿歌声声道谢，感激涕零。
林长也是皮笑肉不笑，应和了两声。抬腿便想逃离，这满是尸臭的停时间，再待一刻，他怕自己真的忍不住会呕吐出来。
“说起来也真奇怪，这十三个人死了这么多天，居然没有一个人来报失踪，难道这些人都无父无母全是孤儿吗？”朝卿歌轻描淡写笑道。
本来她只是随意说一句话来调侃，却没想到自己话音刚落就见林长身形僵硬，脸色煞白比地狱来的恶鬼还难看。
他全身上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就跟电影里演的那种鬼上身一样，看上去惊悚恐怖。
“林大人？”朝卿歌奇怪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句话究竟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