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在沙漠中的行走的第四天,精灵杀手的呼吸系统也到了极限,他在凌晨猛烈地咳嗽直至窒息,因为不想被关系紧张的雇主听到, 他独自在房间外的平台上熬了几个小时,仍然不见好转,等到文森特觉得奇怪出门找到他的时候,精灵已经嘴唇发青了。
马库斯一直带着药粉以应付文森特的哮喘,但是这一次,药粉却不奏效了。
“没用。别再给我了。”乔挣扎着推开药粉,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吸气声,他整个身体软倒在椅子上,用仅有的一点力气撕抓胸口的皮肤。
“你给我闭嘴!”文森特气得大吼。
“我……可以…挨过去的。”精灵沙哑地干笑着,“把窗打开吧。”
弗雷抬头看了一眼,窗子早就开了。而马库斯则小心地把药粉收回来,回到他的行囊旁边,他抓了抓头发,在短暂的迟疑以后,他迅速找出了一个扁平的盒子。
盒子四周用棉花填满,几支填装着橙红色药剂的玻璃管躺在里面, 在试管旁边还固定着一支注射器。
“你这个前银色黎明军官,别光看着,来帮把手。”他拿起试管仔细摇匀,再用注射器的针头扎进软木塞,看着试剂慢慢充满针筒内部。“帮我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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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但是当他偶尔睁开眼睛看到马库斯手里的注射器时,他顿时亢奋地挣扎起来,他往后退去,弗雷立刻抓住了他。马库斯已经将针头准了精灵的手臂,但是乔刚才突然愤怒地猛甩手臂甩脱弗雷让亡灵法师退避不及,针头冷不防撞上精灵的手背,把整个手掌几乎扎穿,即便如此乔像根本没感觉到一样。
文森特突然上前,他抓着精灵的领子紧紧按在地上,用力打了他一巴掌。乔绝望地看着对方,“别毁了它……”他嗫嚅着,“别毁了……”
“我雇了你十五天,在这段时间里,你死了我会亏本。”人类刺客冷冰冰地说。
乔沉默了,弓着的背部也失去了力气,涣散的眼神锁住对方,直到文森特无心维持这种表情,他眨了几下眼睛,将视线别向别处,“那个……别死在这种病上,这是命令。”
乔没有再挣扎,他的意识开始远离,马库斯抓紧机会上前把药剂注射进精灵的手臂内侧,药性很快就起效,过了一会他不再咳嗽,呼吸也平顺起来,但是整个下半夜都处于半昏迷的状态里,无法清醒,也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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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以为这样就会让旅途相安无事那就错了,第二天一大早,弗雷到隔壁房间去吃早饭,顺便要一些魔法晶水。马库斯用水煮了一些蔬菜和豆子,而旅店的老板娘送来了自制面包。
“瞧,和活人一起旅行以后,我总得练习一些烹饪技巧,来,尝尝看。”马库斯将一碗不明结构的东西放到弗雷面前。而星术师吃了一口以后用了些定力才让自己没有喷出来。
“只是把东西弄熟了并不算是针对活人的烹饪,我的朋友。”弗雷镇定地拿起餐巾抹了一下嘴,“你还有材料吗?我要借用一下旅馆的厨房。”
“还有一些蔬菜,呃,我是说,我弄出来的东西真的有那么糟糕?”
希利苏斯原本有一个大厨,但是前些天被毒蝎咬了一口,短期内是别想工作了。想加餐只能自己动手,弗雷在设法煮饭的时候差点被来自右肩的灼痛弄得砸掉了碗,当他端着做好的食物回到房间的时候,马库斯正站在原地,紧张地盯着四周。
“你在看什么?”他把手里的托盘放在了桌上,将上面的食物一盘盘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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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把东西放在桌上。”亡灵法师快速的甩着手,还没等他来得及解释,后面的门被撞开了,两个人正互相殴打着扭成一团滚到地上,然后,一个踹开了另一个,另一个在分开的时候挥了一拳,被击中的人仰倒在桌子上,然后另一个扑上去,两个人就从桌面上翻滚过去。
马库斯在他们撞开门的时候就飞快地把食物都装进了托盘,跳上椅子,等到两个斗殴者滚过桌子以后,他正一脚踩在椅背一脚踩在坐垫一角上,左手举着托盘右手提着一只水壶,而整张椅子只有一条腿接触地面,其他的都悬浮在空中,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从马库斯懒得用闪现术的习惯来看,这种情况是时有发生的。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化妆逃出来了吧?”
“嗯。”
“我说……”马库斯转而望向那两个人,现在,文森特正反手勒着乔的脖子,而后者正用手肘猛击对手的上腹,“我说啊,你们可以停一会儿吗?”
文森特又给了乔一下,而精灵也没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马库斯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回桌上,狂暴道,“你们都给我消停一点!”
屋子里总共响起了一次羊叫声和一次鸡叫声,一阵白烟飘过后,马库斯一手拿着一个奇怪的装置,另一只手里的魔杖指着一只绵羊。那只白色的绵羊呆呆地看着他,身边还有一只机械小鸡在绕着它啪嗒啪嗒的踱步。等这两只动物都明白了发生什么时候,机械小鸡转头瞪着绵羊,蹒跚着冲过去拼命啄它。
-----------------------变羊术和侏儒变鸡器,你们懂的-----------------------
亡灵法师赶过去抱起了绵羊,弗雷提起了机械小鸡。
“吃饭!!”马库斯吼道。
十分钟后文森特和乔分别坐在桌子的两头,凶恶地瞪着对方。
“是他先动手的。”人类率先指控道。而精灵也立刻回应道,“看看爸爸的宝贝儿子呐,尽情地向父亲哭诉吧!哦,小可怜,你挨揍了吗,嗯?”
“你还想继续打下去吗!”
“够了!”马库斯一拳砸在桌子上,“吃饭的时候都不许说话!”
也许活人骨子里都有些怕死人的,被一具狂暴的僵尸大声怒吼更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情,所以两个斗殴者都不说话了,各自咬了一口面前的食物。乔微微抬起了眉露出一个愉悦的表情,而文森特则疑惑地看着马库斯。
“不许开小差,食物要细嚼慢咽!”马库斯一脸严肃从兜里抄出一本小册子翻了几页,星术师凑过去看了一下,上面写着:《活人是如何讲究餐桌礼仪的》。很显然,现在才想起来要入乡随俗未免太晚了。“顺便说一句,这顿饭是他做的。”马库斯拿手一指弗雷,文森特立刻用一种感激 的眼神看着星术师。
“看什么看,你,别把不喜欢吃的扔掉,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抵赖,我看到了!”马库斯继续施加他的淫威,“还有你!把一份全都吃完,不许剩饭,你们精灵都长不胖,别以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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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刺客在已故长辈的唠叨和胁迫下,一句话不说,就这么闷头吃到撑,也许这在他们最初离开家乡后,是头一次。
文森特偶尔抬起头,看到乔被马库斯那古怪的死人光环带来的压力 逼得只能老老实实吃饭的时候,明显是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乔本来想发飙,但是转念一想又忍住了,他望着对手,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这回文森特有些呆住了,脸上很快掠过一种奇怪的表情,他三口两口把剩下的食物塞进嘴里,然后扔下一句失陪就跑出去了。
等人类的脚步声远去,乔沉默了一会儿问马库斯,“是她……让你带来这个吗?”
马库斯点了点头。
“别再这么做,没有用的,这不会改变什么。”
“走着瞧?”
“……”乔只能苦笑着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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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牛头人铁匠在锻炉旁皱着眉,他收回了手中的锤子,伸手将头上的汗抹去。过了一会儿他用钳子把烧红的岩石拿出来,对身边的精灵说,“不行,什么方法都试过了,这东西根本就没法弄。”
弗雷面色凝重地等着那块被带回来的风石碎片冷却,虽然东西是弄回来了,但是问题也随之来了,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都无法把它碾成粉状,魔法攻击也只能把它打碎。
“也许那些地精有什么办法呢。”牛头人说,“你到尘泥沼泽的泥链镇看看,那些喜欢爆炸的地精经常把各种岩石弄成粉,而我所知道的一位工程学大师这几天正好在那里研究矿石,这时候去了加基森也没用。”
“听上去不错,我会去的。”弗雷拿出几个银币给他,一开始牛头人不肯收,他硬塞给他。
时间又剩下不多,还有不到十三天的时间,一伙人商量之后,决定分头行动。弗雷去泥链镇找地精,而马库斯则与文森特去月光林地,只是买些零食而已,这很简单。
“你跟着他,”为了取得人数上的平衡,文森特指着弗雷对乔说,“你要保护他的安全,既然我雇了你,那么这就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精灵先是惊讶的看着他,硬是吞下了想说的话,即便是想发作,在马库斯面前也不合适。乔沉默地点了点头,无力地收回了视线。弗雷打量着他,而高等精灵的表情让他想起了什么,是了,那个拥有凯文-迪恩这个名字的精灵也用这种表情看过他,每当他为了保证安全而把他留在什么地方的时候——时过境迁,星术师终于明白了对方当时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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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跟着你走吧,”弗雷把乔拉过来推向人类,“我接下来要进入沙漠和戈壁,还有地精的城市,他跟着我可是会死的,再说,在地精这里他还会连累我。”
听到沙漠这个词,文森特显然是犹豫了,作为回答,他把乔拉了过去。
“那么,我们三天后在尘泥沼泽见面。”马库斯指了指我的耳环,“到时候我们会找到你。”
“在那之前别挂了,我亲爱的朋友。”弗雷挤出一点笑容,“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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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他们,弗雷召唤了战马,独自上路。他无法休息,因为只要我控制了身体,地狱战马就会发了疯一样把我甩下去,并且跑回深渊魔域。
路上无聊的时候他会从兜里找出东西来玩,有时候是一两块饼干,有时候是一个怀表。他会打开怀表发呆,直到发现自己的速度太慢再催马前进。
“克罗米说,有的人可以改变过去的事。”他自言自语着把指针逆时针拨弄,“那样的话,如果我能改变时间,我会做什么呢?”
——“别说傻话,她说了改变时间要付出代价吧?”
“我知道,只是说说而已,如果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他继续忘记的话……就这么一直旅行下去会很快乐吧?但是……你看到他在沼泽里的样子了,在取回记忆和轻松生活之间,他已经作出了选择。那么我改变历史还有什么意义呢?”说到这里他开始絮絮叨叨,“其实,克罗米所说的时间河流有着自己的流向,改变了单纯的一件事好比往河里扔了一块石头,河水还是会往既定的方向流淌,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企图改变历史的人会失败的原因。除非,那块石头够大……”
——“你就胡扯吧。”
“既然要胡扯,那就说点别的。殿下去达拉然的时候啊,他硬是拉我去陪读,当时我住的是单人的学徒宿舍,他则必须呆在为议会元老准备的高塔里。一段时间以后,我听说,那座议会高塔里的所有人都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