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一个瘦小的人影悄然接近濒死的红龙,熟练地爬到了龙的背鳍附近。这个人先固定住了重心,然后从身侧拔出一柄小刀,正从巨龙 背上割着什么。
从背影来看,这是一个女人,身材瘦长,在长时间的野外生存中锻炼出了很好的平衡感。
凯尔集中精神对织炎长剑念完一句咒语,剑身上的火焰消失了,它现在看上去和一柄普通的剑没什么差别。他将剑收入腰侧的剑鞘,悄无声息地滑下藏身的岩坡,靠近了巨大的红龙。
弗雷知道凯尔只是对那个人产生了一些好奇心,即使现在不能施法,他仍然是个用剑的高手,而且,凯尔一直不是个喜欢身边紧紧跟着别人的人。
所以他只是在营地等着,他看见凯尔放轻步伐慢慢靠近了那个女人。而等到弗雷开始动手换衣服的时候,凯尔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弓,而且营地里也多了一个人。
我从来没有见过,会有哪个暗夜精灵女人会让自己那么狼狈。长时间的流浪生活让她的盔甲被扯坏了好几处,锁甲的链扣生了锈,铁锁鳞片也掉了好多,像是从中古战场的尸体上拆下来的,头发蓬乱不堪,在那头看上去大概是蓝色的头发里,夹杂着树叶、草木灰、坚果的壳,总之,她看上去刚刚和一棵住着几百只松鼠的大树打了一架,战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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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请告诉我你在那里干什么。”凯尔用树枝戳着篝火,架子上吊着煮水用的铁壶,壶盖被沸水的蒸汽顶得噗噗响。
“尼们这些卑鄙滴血精灵!!把额滴弓…还给额!”女精灵大声抗议。
“您的发音有些错误,‘我的弓’这样才对。”
“额…卧……我…我又念错了咩!”
“我可以说卡多雷语,你不用勉强说通用语。”凯尔微笑着说。“况且我觉得,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由我来为一位女士来保管比较好。
“呸!腻看不起额…我咩?卧学了很久滴说!”她似乎坚定了要把自己新学的东西运用到底。
“好吧,我洗耳恭听。”
“额来这里当然素为了这个滴说。”她掏出身后的背包,哗啦一下子倒出里面的东西。一大堆鲜红色的东西散了出来,它们散发着血腥和古怪的硫磺味,除去它们的气味和污渍不说,这还算得上是流光溢彩。
“轰鳞!”
“龙鳞。念‘龙’。”
“龙,龙,龙……嗯,龙鳞!”女精灵念了几句,“额回头一定要把那本通用语教材烧掉。腻瞧,额就素传说中滴,龙…鳞猎人,这个,大价钱!”她指了指她的战利品。“自不量力的笨蛋总素迫不及待的想要挑战巨…龙,他们要荣耀……额要龙鳞。额要做的就素等待,有时候人杀死龙,有的时候轰……龙杀死人。”
“你看到了,他们挑战失败了。”
“漏(no)!对额来说,他们帮了我大忙,龙还没死,从活着的巨龙 身上剥下的鳞片,更美!”她又把鳞片收回口袋里去。“好了,额说清楚了,把额……我的弓晃给我!”
“晃给你?不。”凯尔压抑住嘴角的笑,“还给你。好的。”
他将长弓扔给了对方,女猎人立刻接住背在身后。“等等。”弗雷忽然站出来, “你很熟悉红龙?”
“当蓝(然)。”女猎人注意到他,她的眉毛因此慢慢抬起了,从上而下打量了他一番,弗雷被她看得发毛,顺着她的目光,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换上便装长裤,身上仅搭着一件敞开的衬衣。
“这里还有其他的红龙吗?”
“红龙在这个季节,全部辉(飞)去了南方,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就素个谜。南方更温暖,南方没有蓝龙,或者有些别滴理由,总之,近几个月尼们都别想在这里看到红龙了。龙喉要塞里的那条也许太老了,也许要照看所有的龙蛋,所以她留下。”
弗雷愣了一会儿,点头致意,听不到水壶发出的噗噗声了,他索性一把扯掉身上的脏衬衣,换上干净的,再将外套穿回去。猎人则再一次看着他柔韧有力的身体露出欣赏的表情,这不是女人看到了可以共同温存的异性的眼神,更加像是猎手看见了一只美丽的野兽、工匠见到了一件杰出的作品。同时,精灵法师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立刻不悦地瞪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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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矛,还是阿拉索?”凯尔从铁壶里倒出一杯热水,铁壶很烫,他连忙放开了它。
“神马(什么)?”
“你在哪支部队呆过?”
“哦……雷矛,腻怎么知道?”
“这里是东部大陆,银翼太远了。你身上的盔甲是军装,这样款式的军装现在已经不再配发——这反映着你退伍的时间,从你从身后拿弓的速度来看,你已经隐居了大约两年;这盔甲在当时象征着最高荣耀,这些年头完全没有修理,你的脖子上挂着的是迪菲亚的红头巾,护腕上别着嘲讽暴风城贵族的标语,图案非常别致,即使不是成员,这东西在年轻人中间仍然非常流行,也许你退伍的原因正是部队上面扣发了你们的军饷,这在战争年代是是常有的事,但是对于在战争中失去健康失去肢体的伤兵来说却是要命的,你看上去很健康,所以很有可能是你的亲人因此而死……”凯尔用手托着脸庞,语速很快,但没有焦急的感觉,“或者是你的爱人因此离开了你。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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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了?那么亢奋?”我发现要重新了解这个人是很困难的事情。
【小心点,他现在不太高兴。】
——“为什么?我是说,你怎么知道?”
【他居然没撒谎。】他补充道,【殿下如果想要别人不自在,只要说实话就行了。】
“元帅?”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等等,你现在还穿着它,这说明不是你主动离开的,说不定是部队解散了,或者,全军覆没?”
“你真可怕。”她扁了扁嘴,“额的师傅被一颗流弹的碎片打中了,碎片卡在他的肺里,战地医生没有发现,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一直不停的咳嗽,咳嗽,一直到死。额就离开那里了。巴(不)过有一点尼说错咧,额…额拔素元帅,卧素工匠”她伸出自己的双手展示厚厚的茧子,“装备又不素法师变出来的。”
“啊,我还是漏了这一点,真是失策。”凯尔无奈地笑着。
“腻们素来挑战红龙的吧?额…我在兵营呆过很多年,看太多啦。额两年前离开了军营,额跟你们说,凡人的战争很低,但是轰…龙却很高,它们煽动翅膀,就可以飞去更高的地方,凡人永远到不了的地方,我爱死它们。也许挑战巨龙可以击败它们,折断它们的翅膀,但是永远无法征服巨龙。”
“越弱小,越想征服什么。”
“看来额拦不住你们的,那么,两个月,或者三个月。”
“你指什么?”
“等待两到三个月,龙会回巢。到那时候你们再来,但是记住,别把龙鳞弄得太糟。”夜精灵拍了拍自己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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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精灵猎人离开以后,精灵们赶上了落锤镇旅店的晚餐,在回阿拉希的路上,我不断地构思着这样的一个场面——凯尔萨斯站在拍卖行门口卖烤肉,身后站着十个拉格纳罗斯,然后他开始大喊:“让火焰净化一切吧!”十个拉格纳罗斯跟着喊:“噢——!”然后整个艾泽拉斯就焦了。
阿拉希的战事一直吃紧,当炮火稍有停顿,厨师就会抓紧时间开饭。当厨娘将最后一个人的餐盘填满的时候,一颗食人魔的投石砸中了饭厅的屋顶。
整个混战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前几天的大雨让那颗炮弹哑了火,最大的损失只是几张桌椅和一桶炖迅猛龙肉。
当晚很多人都在防空洞避难,但凯尔坚持回自己的房间,弗雷也只能陪着。一切回到了开始的时候,凯尔将他的卷轴和瓶瓶罐罐堆满了桌子,坐在椅子里时不时写上两笔。弗雷靠着门站在一边,没有动静,也没有和我说话,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跟回来。他们两个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长时间的僵持再度来临。
红龙死了,无法取得龙炎的能量意味着我们必须等待下一个机会,我仍然得在这个喜怒无常的法师身边呆上两个月,甚至更多。谁来告诉我以后应该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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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房间里忽然一声巨响,但这并非炮火的声音,羽毛笔掉到了地上,它的笔尖在卷轴纸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笔迹,凯尔突然连人带椅子一起倒在地上,一条手臂蜷在前面,似乎是在抓着胸口的袍子,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弗雷跑过去扶起了他,发现对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嘴唇上显现出一种病态的青色,他过了几秒钟才明白有人正抱着他,于是他伸出手去抓对方的手,颤抖的手指冰凉而无力,汗水让他抓不住任何东西。
弗雷用力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让他曲起双膝平躺下来,然后他解开法师的衣襟,让那块象征着诅咒的魔能水晶显露出来。精灵法师意识到同伴的反应停滞了几秒钟,缓缓地吸气却不是为了呼吸,他像是想要触摸它,然后让一些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哀叹溜出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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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更多了,对么?”凯尔淡淡地问道。
“是的。”
“多就多吧,让它去。”
“请交给我把。”弗雷吟诵起一句简单的咒语,在黑色的咒符散去之后他手中多了一把匕首,通身晶莹剔透,几乎看不见它的存在,现在它正对着自己的心脏。“您准备好迎战它了吗?或者我可以让外面的卫兵来解决。”
凯尔在听见咒文的时候就已经睁开了半眯着的眼睛,骤然来临的愤怒让他忘了此刻的痛苦,他用所有力气撑起身体一个耳光打在弗雷的脸上。
“永远,永远都不要再用!否则我现在就把这该死的水晶……”他的声音被痛苦截断,弓起身体用尽全力吸进下一口呼吸,他倒回床上,冷汗从额头上淌下来,刺痛了眼睛。 “你想用这种方式摆脱这一切?我不会允许……”
“我不会离开你。”星术师许诺道。
“不会?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你想让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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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指了指身边的床垫,“你……过来。”见对方不动,凯尔拽着对方的衣襟拉近,直到将弗雷拉到床上,等着呼吸慢慢地平复,“我那时候就决定了,决定如果你不提起,我会一直做凯文·迪恩,没什么东西会改变……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请不要这么说。”
“记住,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放弃的……如果你仍然在等待我的命令的话……我命令你,脱掉衣服。”
弗雷照做了,当他把最后的衬衣解下来的时候,凯尔轻声说,“然后吻我。”星术师无力地看着他,很快又把眼神移开,凯尔眨了眨眼睛,停顿了两秒钟,“开玩笑的,今天你就在我旁边,要是再想耍什么花招,你知道结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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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弗雷就动作僵硬地躺在凯尔身边,夜里侧过脸,发现窗外原本被黑夜笼罩的世界却是一片白色,点缀着白色野花,覆盖着稀松野草的缓坡在他的眼睛里,是一片白色的原野,他什么都看不见,就连近在咫尺的同伴都没看到。黑色的蝴蝶出现了,他听见翅膀的声音,震颤的声音。
这样填充他视野的白色只在夜晚出现,每次都让他寸步难行,他不想了解为什么,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也许是终于脱下了沉重的板甲,也许是为了防御奥的那个火球消耗了他的大部分精神,总之,他在凯尔的命令以及威胁下艰难地睡着了,连我都分不清他到底是睡着的还是晕过去的。过了一会凯尔一点点挪向他,当他意识到弗雷已经真的睡着了的时候,他的冷漠也消失了。他像个冻坏了的兔子般不停颤抖,掀开毯子窝进对方怀里,拉过弗雷的手臂让他楼着自己,用轻柔之极的动作抚摸对方脸上的几条红印,然后他絮絮叨叨地重复着几句呢喃,浓重的奎尔塞拉斯口音让我难以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