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弗雷接到了一个听上去很简单的任务。
购物而已,凯尔开出一张单据,并且对他说:我既然现在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为什么不去找些乐子呢?不如先从造访塞拉摩开始吧,也该是时候和老友聚聚了。
“您是说,您要亲自过去?”
“对于拜访女士这类事,当然要躬亲,为此,一些小礼物是必要的,”凯尔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微微皱起眉,随手将它放下,“我要准备一个法术,说实在的,我很久没有施放过这个放焰火的法术了,它的施法材料也很复杂,因此你得替我跑几步了……”
“作为您的星术师,我有必要提醒您,别在这种事上浪费法力……”弗雷皱起眉,小心地挑选着用词,“我可以代替您来施放法术……”
“这种事?我能从你的表情看出来,你说‘这种事’的时候心中充满了不肖,亲爱的弗雷。”凯尔锐利的眼神在对方脸上刮过,“但是你要知道,这些代价能换来那颗美丽的海港之星的笑容,都是值得的。”
“是的,主人。”
“想必你也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了。快去吧,你还等什么?”
“请您考虑再三。塞拉摩是……”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凯尔那古怪的视线一直没有停止过打量他,“联盟方面除了吉安娜女士本人以外,谁都不会知道我曾经出现。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弗雷先后退一步,然后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行囊。正当他将购物单收进口袋的时候,凯尔又开口了,他说:“回来。”于是弗雷不得不再次面对自己的主人,法师在某一时刻确实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就像是因为一个应该有的化学实验反应迟迟没有出现而表现出的焦虑。
“我不可能让你无限期的进行这个任务,你必须按时回来,我现在简直迫不及待,这样吧,一个月,不,二十天怎么样?”
“是。”
“你真的不提出什么要求或者问题吗?”凯尔再一次露出挑衅意图的微笑,“我等着呢。”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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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术师站在旅店外的平台上,借着晨曦的光芒开始阅读便条上的内容,纸条上写着的购物项目一共有四条。
月光林地的烤红腮鱼以及天堂桃;暗月马戏团的占卜水晶球纪念品;幽灵的黑色眼泪;暮光教徒营地的风石粉末。
——“这真的都是买得到的吗?他说的是施法材料吧?啊?红腮鱼和天堂桃又算什么!”
我看了一遍就有点晕,我只知道月光林地是在卡利姆多大陆的最北边,暮光教徒祭拜风石的地方则是希利苏斯——它在同一块大陆的极南之地以西。而还有两样我不太明白,幽灵的黑色眼泪显然不是指黑珍珠,凯尔萨斯那样的人物不太会给出如此简单的要求,还有暗月马戏团,这个一直不停旅行演出的团体早已离开了莫高雷草原,现在在哪里还是个问题。
弗雷一边收购着补给品,一边在落锤镇里慢慢踱步,被各种显而易见的路障绊了好几次。最后在路过旅店留言板的时候,他发现了一张海报:暗月马戏团即将开演!——在暴风城畔的闪金镇为您带来精彩演出!时间是半个月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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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做什么?”
【……无非是找点乐子。】
我更加费解,这四样材料,除了幽灵的眼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以外,每一样都在艾泽拉斯直线距离最远的地方。而且暴风城这种地方,卫兵除了将弗雷碎尸万段之外,不会有任何其他的可能。当然,也可以不去那里,马戏团不久之后又会离开,去别的地方。问题在于刚才弗雷无心再和凯尔对话,硬是答应二十天来回。
——“欢迎你参加二十天周游艾泽拉斯活动。”我开始感到绝望了。
【我们最好在他变卦之前动身。】
——“他为什么要去塞拉摩?想打架也不用这样。”
【当然是因为吉安娜女士,一个老朋友。她是迎向海风的港湾中最为明亮的宝石,如果说有哪位人类女子能让殿下一见倾心,那便是她。】他感叹道,【我见过她,善良、果敢、平易近人又自信满满,是个好女孩儿。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有些人天生就是皇后。】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我是说,你的反应似乎太平静了一些,你和他不是已经……”
【啊……你说的不错。】他突然笑起来,【但是你从他的反应应该猜到大部分了,在没有来到丧钟镇的时候……我对他来说连情人都不是,勉强能算是个消遣的对象,我是织星家的星术师,任何神智正常的人都不会选择和一个随时会变成怪物的人成为伴侣,你能想象比这更恶心的事情吗?】
——“别胡说。”
【我将为我一时的失策而后悔一生,本来我一向掩饰得很好,做个普通侍从,我的爱我的煎熬我的渴望是无法靠近那绚烂阳光的恶魔,我将庆幸我无法玷污他,他永远是高贵无暇的辛多雷……太阳的孩子。是什么打乱了一切呢?】他开始以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气讲话,那些繁琐的词句一向不是他所喜欢用的,脚步散乱的他似乎已经将全部的心神放到一个只有他才能触及的世界里,【我们该出发了,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 这是我从你那里听过的最奇怪的事情,你认为你的感情是亵渎?”
【他是王子,他应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必须和一个女孩在一起,她可能是个公主,王储必须有后代,就算他愿意和你在一起,你们也只能保持一种秘密的关系,你就认为控制自己的感情才是对他表示尊重,那么对于凯文·迪恩,难道和他就没问题了吗?”
【凯文……不,不要提起他的名字,凯文已经死了。】
——“好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代替你掌控……”
【我有更好的方法。】他吟诵起一段冗长的咒语,紫色的法阵在他脚下旋转,【它的速度很快,我们的任务并不轻松,每一个铜币都很珍贵。】
顺应他的召唤到来的是一匹长有锋利犄角的黑棕色骏马,浑身的鬃毛和四蹄都是由烈焰构成的。健壮的马匹瞪着火红的眼睛,鼻子里喷出热气,急躁地用蹄子刨着土地。弗雷靠近它,伸出手抚摸它的鼻梁,地狱战马渐渐安静下来,低下头表示臣服。
星术师在跨上马背以后,往旅店的发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窗口并没有任何人。他抖动手中的缰绳,很快离开了落锤镇。
-----------------让我们假定艾泽拉斯只比地球小一点吧---------------------
阴云笼罩着阿拉希高地,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天空让它们的边缘透出白色的光,将云层巨大的阴影铺在大地上。稀疏的短草渐渐枯黄,它们渐渐僵硬着死去,从地平线上席卷而来的风仅能撼动一些已经断裂的草屑。似乎有一场大雨正要倾泻而下。
一旦离开了凯尔的视线,那么控制身体就是我的事情了,我毫不怀疑如果继续放任弗雷,他会一直发呆呓语直到撞上一棵树或者是被一支来历不明的箭射穿喉咙。
我在马上摘下了一直戴在右耳上的圆形金属耳环,将它横过来放置就会显露出一个细微的装置。只要按照一定的规律滑动上面的把手,就可以启动里面的魔法,马库斯把它给我以后,我花了两周时间才能完整的把这顺序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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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让我们来看看这个,先这样,在这样……然后……”我按照记得的顺序扳动了把手,滑过的轨道很快亮起一小会的红光,又恢复暗淡。我将它贴住了耳朵,又过了一会,装置里才传来马库斯的声音,“很好,弗莱雅,既然你没有变成焦炭,那么就是得手了?”
“不完全是,马库斯。”
“不完全?你被烧焦了一半吗?”
“不,完全没烧到。”
“哈哈哈,你被吓破了胆,跑了吧?!”装置的另一头他扯着嗓子大笑,“哦,我得告诉文森特,他赌输了,”
“哦,得了,我没有跑,有挑战者捷足先登,龙已经不行了,它只剩最后一口气,连动一动爪子都不能了。”
“哦。”他很快回答道,“那你有没有补上一刀?”
“没。”
“你应该这么做的,它一定很痛苦,哦,可怜的小龙……”马库斯立刻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好了,现在情况是,你应该立刻开始找下一条红龙,并且最快也得是两个月以后?”
“嗯哼,但是在那之前,我必须用二十天时间周游整个艾泽拉斯,对了你有很多信件积压在地精那里,已经送到幽暗城来了,再不去的话他们准会在火焰节之前把信件扔到护城河里。你最好去处理一下。”
“周游?我知道你现在有无穷的精神头,但是我不认为你现在就去参加这样的体育运动是件好事,你弟弟也去?”
“不,他……他不去。”
“听起来你又接了什么奇怪的任务,好了,你在幽暗城等着我,我随后就到。”马库斯的声音在一声盘子打碎以及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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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都用在了跑路上,等到了幽暗城,我头一件事情就是凭着一张熟脸先把马库斯的邮件从邮差那里拿了出来。信件从寄出到现在经历了很长时间,也兜转了太多的地方,地精把它们全部装进了一个油布包里,信件一共有三封,其中两封都被磨破了边角,这让里面的东西滑了出来。
这两封信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那就是外面的大信封里面都有一个小信封,并且小信封都曾经被打开过。大信封的笔迹圆润潦草,而小信封的字迹更好看,遒劲有力的笔画很有可能是一个男人的,奇怪的是,小信封上没有写明确的收件人,只有一个大写字母G。
马库斯总有一种让我时时刻刻认为他是研究了奇怪的东西而被盯上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