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叶笑意盈盈的样子，夙章无奈道：
“我真的不能给你，我要是给了你，夙夜肯定会把我杀了的。”
夙章十分无奈的说，还往后退了几步，江叶偏头看着夙章，然后她笑着问道：
“你不给，不怕我对你做出什么来？况且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夙夜怎么会知道呢？”
夙章抹了把脸：
“你说的简单，夙夜要是知道还不把我皮扒了。”
江叶无奈的看了一眼夙章，然后摇头道：
“不会的，放心。夙夜比你聪明多了，我让她出去她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是我不想告诉她的。你想要告诉她你就告诉，你不想告诉她不会问的，夙章，我不想和你说别的，我只问你，苏胥为了我现在身子成了这样，你真的忍心吗？”
夙章欲言又止，江叶看着远处：
“我不忍心，我做不到别的什么，那我只能和他一起疼，这样也算是我和他同甘共苦。也算是我和老天做对的报应，这一切不该苏胥一个人承担啊。夙章，我知道这样解决不了什么，可是我只是想告诉苏胥，他不用什么都扛。”
夙章看着江叶，她的身形瘦弱，背对着她的样子近乎孱弱。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子，她一步步走到今日，她本来可以理所当然的因为自己是个凡人就躲在苏胥身后的，没有人会责怪她。无论是苏胥，还是夙夜，甚至是夙章，都下意识的将江叶摆在了需要重重保护的位置，夙章从来都觉得江叶喜欢苏胥是件太正常不过的事情，因为苏胥永远出现在江叶需要的任何一个时刻。
而如今，当一个依旧什么都没有的凡人，站在夙章面前，说想要分担苏胥的痛苦的时候夙章似乎明白了一点，为什么苏胥会对这一切甘之若饴。
最宝贵的东西，是一个女子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还愿意给出自己仅有的东西。
江叶比之苏胥，她没有一身仙骨，没有通天修为，没有在漫长岁月里遇到的朋友，江叶孤身一人，她曾经谁都不信，而她现在，愿意为了苏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换苏胥一点点的安稳。
这微不足道，却弥足尊贵，这是一个人能给出的所有。
夙章沉默片刻，他低声道：
“你真的不怕吗？你受过伤吗？那种疼会无时无刻的在你身上出现，你真的撑得住吗？”
江叶回头看着夙章，脸上带着温柔笑意：
“你不妨试试？”
夙章垂眸，双手结阵，虚空之中一道光芒没入江叶体内，光芒退去之后，江叶脸色一变。
痛，这是最初的感受，江叶深吸一口气，然后身子一软险些倒在地上，赶紧扶着桌子，然后手上出现一道伤口，又转瞬消散了。
江叶脸色苍白，似乎五脏六腑都被彻底打散了又重新拼在了一起，江叶看着夙章，气喘吁吁：
“所以，平日里，苏胥都是这样痛苦的吗？”
夙章眼里带着几分晦涩难明：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这么痛。”
江叶缓缓坐了下来，问道：
“既然已经做了，就做好了准备，挫骨扬灰的痛我也忍了，我只是在想，往日苏胥都是带着这样的痛苦和我说话吗？”
夙章看着江叶，然后轻声说：
“其实也不是一直如此，就好像因为你是凡人之躯，所以每日大概只疼一次，至于苏胥，除非是受了惩罚做错了事，否则其他时候只是动用仙力的时候才会如此。约莫会有几个时辰，周而复始，他如今这样，我也告诉过你，是因为他杀了衡羽的原因。”
江叶点了点头，带着几分无奈笑意：
“幸好不是时时刻刻如此，否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服自己了，说不定我会亲手杀了沈树辰，再逼九皇子杀了我。”
夙章看了一眼江叶，心知或许江叶没有说笑，如果知道苏胥受到了这样的折磨，或许江叶为了不让苏胥再受伤，会顺着天帝的想法，甚至会帮着林江初施行他的计谋。
一路到今天，夙章也大约对江叶有了几分了解，这是个清醒无比又心软无比的人，在她的心里，每一个人都值得维护，可是真的能够让江叶豁出性命的，只有一个苏胥。
她可以为了不让林家算计沈树辰千里奔赴边城，可以为了救九皇子让自己也置身于风雨飘摇的雁城，但是这一切都抵不过苏胥真的有难之时，江叶直面衡羽之时眼里的破釜沉舟，和拼尽一切都要救回苏胥的决心。
如果苏胥身边站着的是这样一个江叶，夙章觉得尚且可以，因为在夙章眼里，看到了苏胥这么多年的执着，会觉得要怎么样才配得上苏胥这样的执念。
而看到江叶之后夙章才知道，各自为了对方，心甘情愿，不计较得失，不在意生死，只是为了让对方能够好一点。
江叶歇息了一会儿，等身上翻涌的痛楚渐渐消散，然后才起身对夙章道：
“多谢你。”
夙章看着江叶准备离开，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叶停下脚步看着夙章：
“因为我不知道我接下来做的事，符不符合天帝的心意，所以我只能让自己知道，这件事会带给我什么样的后果。人不能总是糊糊涂涂，我知道你们总保护着我，不要这样，会让我失去分寸的，而清晰的痛苦，会告诉我，什么才是分寸。”
江叶如此说，看了夙章一眼，然后离开了。
夙夜守在门外，看见江叶的样子皱了皱眉，为什么江叶一副十分痛苦的苍白脸色，里面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叶停下脚步，对夙夜微微一笑，然后擦身而过的时候轻声说：
“不要问，你什么都不知道。”
夙夜看着江叶的背影，眼中情绪翻涌，就算真的不知道，也大概猜到了几分，至于江叶不让她问的原因，更加清楚了，她只要不明面上的知道，天帝就没办法找她的麻烦。
至于夙章，本来就已经叛逃出了仙界，天帝对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所以江叶才会让夙章帮她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