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男人腹肌就流鼻血，她这脸也确实丢尽了。
顾闻时起初手忙脚乱，后来却忽然愣住，思绪转了一圈之后，他饶有兴味的挑了下眉。
“自己起了色心别抵赖到补汤上。”
说着，他还把身上浴袍裹的更紧了些。
沈然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什么啊！”
她哪里想到了这个？！
顾闻时也没急于让她承认，就那么笑着看她。
“我真没... ...”沈然给气笑了，自己现在就算是有心也是无力啊。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眼前还有许多愁绪没有揭开。
她怎么可能会... ...
想到这儿，沈然双眼眯起，怀疑的视线缓缓落在了顾闻时的身上。
“你在这里贼喊捉贼呢？”
下一秒，他直接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扣在了沙发上。
他呼吸紊乱了些许，“我就是贼心不死的那个，怎么样？”
沈然看清了他眼底的异样色彩，此刻心脏砰砰直跳，避无可避，她只得偏过头。
“不怎么样，老实点睡觉。”
*
翌日
警局
林氏父子一早就在警局等候，当看到沈然从车上下来之后立刻激动迎了上去。
“然然... ...”林父刚一开口，就看见沈然脸色冷漠，他略有些尴尬的开口，“人就在里面，你等下就可以亲自问个清楚。”
沈然看到苏以宁并没有过来，心下也明白林父和林迟隽还算没有偏袒林柔，她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你们来这里，是还想求情？”
“不、不是，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想来见你。”
林丛兴着急上火，昨天晚上回去之后自己已经跟老婆说清楚了，林柔是绝对不能姑息的。
她之前就一错再错，现在更是几次触碰底线。
必须要接受制裁。
沈然静静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周围气氛僵持下来，变得十分尴尬。
她蓦然开口：“关于我的身世，我会进去问个清楚。”
话音落下，她径直走了进去。
警察早已经知道她们来的目的，直接给她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在沈然推开门时，隔壁屋子还能传来王大力愤怒的吼叫。
王芸就坐在那里，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
直到沈然坐在她的面前，她枯潭死水一般的眸子才稍稍有些亮光。
沈然率先说：“我被绑架，你和舅舅一起向林家骗/钱了？”
王芸不敢看她，“是。”
“是你的主意，还是王大力的主意？”
“... ...是他说要趁你失踪捞一笔，我阻拦不住。”
沈然的眼眶登时红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母亲。
“那事发之后呢？你有想过我到底怎么样了，我安不安全？”
王芸听到她激动质问，心里头一紧。
垂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攥握着成拳头，她声音轻颤，像是想要逃避。
“你不会有事的，有顾家护着，你又有钱，你怎么会有事呢... ...”
这个把自己养大的母亲，这个自己世上唯一的亲人。
此刻竟然这么陌生？
“所以你没有问，你根本就不在乎？！”
“不是的，我可能当时还在生你的气，所以我... ...”王芸着急的想要找一个合理解释，可她这解释也是徒劳。
“你压根就没想去关过我的死活吧？”
沈然再也忍不住，她死死的盯着王芸，“就算王大力出的主意想敲诈，那也得你告诉他我是林家的亲女儿吧，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泪水决堤，彻底爆发。
父亲早逝，母亲又性格懦弱，所以她过早独立，就是希望可以撑住这个家。
可是万万没想到，到头来会是至亲之人捅了自己狠狠一刀。
“是你不给我，所以我只能问你亲爹亲妈要，沈然... ...是我把你抚养长大，给你姓名，你现在攀上高枝，拥有这么多，可你一点都不愿意给我们，我只是问他们要一点钱，怎么了？”
她被关在这里一天一夜，经历了长达七八个小时的拷问。
此刻她也身心俱疲，往日的那些矛盾到现在再也不想伪装下去。
王芸情绪崩溃的流下眼泪，“那你舅舅他非要问林家要钱，他说了对林家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我拦不住他！”
沈然漠然的看着她，只静静地问出了一句自己最想知道的事。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林柔才是你亲女儿？”
她此话一出，王芸声泪俱下的控诉忽然没了声音，她下意识看向她，眼底尽是讶然。
王芸没说话，可她的神态反应已经给了自己答案。
沈然讽刺的勾起唇角，她怎么这么蠢？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周年校庆的时候，自己背着被烧毁的画回去。
母亲第二天就劝自己不要为难林柔，本以为她就是随口一说没当回事。
怪不得，一开始和王大力他们争吵家里的这些琐事，自己替她出头，她也都是听从的。
现在却几次三番的维护王大力，甚至不惜当着众人的面逼自己掏钱赡养那一大家子吸血鬼。
...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她的心像是被人挖空了一样，空洞而又迟钝的传达麻木痛意。
沈然再次目光望向母亲，可这一次，她却已经无话可说。
她起身立刻就要走，王芸见她这样，心里彻底慌了连忙喊她，“沈然！你不能不管我。”
沈然停下，回过头看向她。
王芸松开手，手心都是指尖掐痕，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却还是不知死活强加绑架。
“说到底，生恩不如养恩重，我到底还是你母亲，你得把我从这儿弄出去。”
沈然眼底顿时浮现起讥讽神色。
她刚想讽刺回去，却看见王芸不安的来回扭/动着身子，眼神都在四处张望，显然是紧张惧怕的模样。
不知为何，她心里却闪过一丝异样。
毕竟一起生活二十多年，王芸的性情自己还算是了解，她能说出这些话，身边人影响是必然。
王大力是别想再出去，可她... ...
她半垂眼帘。
“没了我，你还有亲生女儿，你可以求她把你放出去。”
王芸听的心凉半截，她养大的女儿，原来真的是个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颤颤巍巍伸出手指着她，“你不管我？”
沈然静静看着她。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王芸情绪彻底崩塌，她心底的恐惧无线拉大，“你还说我不关心你的死活，现在的你哪有一点要关心我死活的样子？凭什么在这里指责我？”
“你哪里都比不上柔柔，如果是她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在这里不救我的，当初你舅舅为什么想着问你亲爹妈要钱？就是因为害怕你知道了不是我亲生的就不给我养老，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是不是就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王芸豆大的眼泪扑簌扑簌掉下来，委屈至极，“他要的钱，跟我没关系，但养你的人是我，你以为我没有去问吗？我找身边能问的人都问了，可没你的下落啊，我心里要是不把你当亲女儿养，你能出落的这么好吗？”
沈然看着她脸上苍老的皱纹，心底里更不是滋味。
说到底，面对着她，自己始终是下不了狠心。
听着她哭声悲惨，沈然闭了闭眼，最终说道：“我会放了你，就算是还了你养育之恩，但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