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脚能利用亲哥盗画陷害的沈然身败名裂，后脚又怎么不能利用王均楚？
包括... ...王芸？
顾闻时似乎想通了些什么，只是这些猜测还需要些推论。
“林柔已经抓到了，正好我顺路去警局，阿姨那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去处理。”
沈然沉默了下来，半晌后，她疲惫的声音缓缓响起。
“谢谢。”
“咱们不用这么生分。”顾闻时轻轻笑了起来，他又说，“你伤还没好，早点回家。”
“好。”
她挂断了电话，顾闻时脸上笑意瞬时消失，他看了眼林阳，“跟着去警局，先别带林柔去审讯，让她见个熟人。”
... ...
警局
“顾总，您刚让交代的话都跟他们说了，可咱们呆在这里做什么？”
林阳有些不理解。
他们两个人此刻正呆在1号审讯室的隔壁，只与一号一墙之隔，而这墙是一面偌大的单向可视玻璃，在一定光线下，外面可以看见里面，里面则看不到外面。
而刚才在路上，顾总就交代了进来之后要把林柔和王芸关在一起。
并且让警察故意进去告诉王芸她的事已经交代清楚了，等下就可以回家了。
可做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顾闻时视线透过玻璃观察那母女两人的神情，他轻轻抬手做了个‘嘘’状。
“有些事情她们自以为隐瞒的很好，可一旦共同的利益出现了偏差，那就顾不上任何的隐瞒了。”
林阳瞬间熄声。
他顺着顾总的目光望去，只见1号审讯室的气氛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林柔看着王芸，眼神从不可思议逐渐转变为了阴狠毒辣。
她坐在了王芸对面，毫不客气的开口：“你都交代了？”
‘不、不！’王芸摇头，她恳切解释，“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沈然过来问我的时候，我不得已说出了你是我的女儿。”
‘砰——！’林柔猛踹向王芸面前的桌子，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王芸惊慌失措，有些害怕的看着面前发狂的女儿。
她不明白，为什么柔柔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小心翼翼再次开口：“你不是说，只要有人能够站出来顶罪，他们就查不到你身上吗？你怎么会被抓进来？”
“你还说没出卖我？！”林柔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领口，她厉声道，“你和沈然合起伙来算计我呢吧？一边跟我保证会帮我担下这件事，一边又跟她面前说了是我指使的，好把脏水全都泼我身上！”
王芸几乎要被她眼底的怒火给吓的说不出话来。
她的腿直抖，结结巴巴解释，“我只说了那一件事，其他的我都没说，你舅舅问林家要钱，现在他已经被抓进去了，有他顶罪，我再找沈然求情，磨着她也要让她放你舅舅出来，这一切我都想好了，又怎么会把你供出来？”
林柔冷笑，嘲讽的目光审视这她，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如果你什么都没说，刚刚警察怎么可能会说等下放你出去？你以为故意杀人还绑架勒索，这些罪责是她一句话就能够轻而易举撤销追责的？”
“什么？”
这回轮到王芸惊讶了，什么故意杀人？什么绑架勒索？
林柔此刻已经破罐子破摔顾不上其他的了，她直接坦白，“王均楚差一点杀了她，这件事早就不是什么简单的失踪绑架小打小闹了！如果你没告密，他们可能会这么快查到我头上？我原本应该全身而退的！！”
她恨啊，恨极了。
这死女人哭着喊着说自己是她的亲女儿，到头来出了事，第一个反水背叛的就是她。
王芸听着从她口中说出那些触目惊心的言论，心里头就像是被人强行塞了冰块堵住血脉一般。
她忽然回想起了那天，沈然过来见自己。
她的眼睛乌青，额头上还被纱布包扎着。
自己以为只是皮外伤，不危险的，没想到... ...
王芸手指猛地一颤，心下更像是被针猛扎了无数下，泛着细密刺痛。
“可是你说，只是绑了她出出气，你怎么能真要了她的命？”
“不除了她，我在林家的地位就保不住了，林家有我一个女儿还不够吗？她凭什么还来跟我争？”
“可你是我的女儿！”
“我不是！”
林柔猛拍了下桌子，她声嘶力竭的怼在王芸脸前，“谁要做你这个窝囊废寡妇的女儿？让我跟你一起回到暗无天日老旧的小区房里，在那个像骨灰盒一样逼仄又潮湿的地方，如同过街老鼠一样的活着？”
王芸脸色一点点消耗殆尽，像被人抽干骨血只剩躯壳。
她无力的倒在椅子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柔柔竟然是这样想的... ...
她又想起了沈然，沈然从小就是和自己过着这样的生活，贫穷的、相依为命的窝在那个小房子里，她从来都没有一句怨言，甚至从小就懂事成熟。
可她原本应该过的是上流社会的生活。
她生来就应该有爱她的父母，衣食无忧的条件。
以及被幸福定义的一切。
是林柔偷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幸福，是自己主动偷走了沈然的人生换到了自己女儿身上！？
王芸脑子里像走马观花一样闪过无数之前的画面，她牵着年幼的女儿，沿着楼梯一层一层上去。
脑海中盘旋的每一幅画面，都证明着她曾经起的贪念有多无可救药。
她再也忍不下去，眼泪夺眶而出，悲拗的情绪在这一刻到达的顶峰，连林柔的怒火都再也不顾。
看着王芸真的哭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从椅子上都摔了下去。
顾闻时示意进去扶人。
可这时候林柔却被影响的焦躁起来，她直接蹲下身问她，“你到底跟沈然说了什么让她放你走？既然我是你生的，你总能求情让她把我放了吧？”
林柔这些话落在王芸耳中，就像是锐利的刀子在捅她的心窝。
一直孝顺善良的女儿被自己的无知伤害的那么深，而亲生女儿竟然还半点不知错，恬不知耻的要求放她出去。
自己到底都做错了些什么？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女辅警看不下去，走进来扶着王芸准备带她出去。
林柔挡着她们，她紧紧盯着王芸，毫不客气说，“你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到底求不求情？”
女辅警见都这种时候了，她还在这里不管不顾，立刻打断她。
“你安静点，等下会问你问题老实交代，别在这里多说了！”
女辅警带着王芸出去，任凭林柔怎么大喊大叫都没人应她。
她一个人在里头疯狂咒骂，王芸崩溃情绪愈发强烈，她满心悔恨，恨不得哭死过去才好。
就在这时，她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王芸愣愣抬头，看见是顾闻时，她眼神立刻亮了一些。
顾闻时声线冷淡不夹杂任何感情。
“沈然让我转告您，您以养育之恩要挟的事，她都做了，您放出来后，一个人好好的生活，以后... ...也没有再见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