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芸的一下子没了哭声。
过了久久，她才敢问出口，“然然，还好吗？”
“差一点割破颈静脉，不过还好，还活着。”
都到这种时候，顾闻时没必要藏着掖着，“她脖子上还有划痕，额头缝了13针，全身多处擦伤淤青，手腕也缝了几针，她包扎好就赶过来，您没看见而已。”
不关心，所以才半点都没看见。
他很难形容自己听到她们聊天后的心情，连同现在看王芸时都有些复杂。
王芸听到他说的这些话，惊愕抬起头，她手撑着椅子站起来，“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
顾闻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答案不言而喻。
“再见。”
王芸怔怔听着他的道别，直到他和林阳消失在警局门口，光晕几乎要照的人眼前发昏。
她浑身再无一点力气，失魂落魄的跌坐回椅子上。
*
顾家
“... ...蝴蝶酥，还有冰酥/奶酪，回来的时候路过稻香村给你带的。”顾闻时在客厅打开了食盒，一样一样的展现在沈然面前。
沈然怀里靠着抱枕，脸色还算平静，“放出来了吗？”
“嗯，她和林柔关在一块，林柔什么都招了。”
顾闻时洗干净手，拿来了盘子，他小心翼翼的把甜品盛好递给她，“尝尝？”
“她有没有说什么？”
沈然接过盘子，可却没心情吃。
她对王芸满心失望，可纵然嘴上把狠话撂下，心中却也是不能轻易割舍的。
所以，她才让他去做这事。
“她问我你怎么样。”顾闻时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我和她说，你差点出事，但现在还好，她还想来看你，被我拒绝了。”
沈然眸子颤了颤，俨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她预料过王芸会咒骂自己白眼狼，会哭天喊地，但唯独没预料到她会平静的表达关心。
她视线缓缓落在了他身上，声线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不是做的太绝？”
如果当初她能够坐下来平心静气的和她谈谈，说不定她就不会受舅舅一家挑拨。
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顾闻时坐在她的身边，默默的握住了她的手。
“林柔进去之后丑态毕露，对她咒骂推锅不断的刺激，如果不是林柔知道自己出不去，那她也会继续偏帮自己亲生的女儿，你没有把事做绝，这些都是各自的选择。”
随着他的话落下，沈然的眼眶登时泛着湿意。
她几次开口，最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其实她就是不懂，为什么从小到大别人有的她都没有，现在连亲人也要背弃自己。
沈然睁开眼，心中所有的情绪被她强制压了下去。
“林柔被抓起来，会重判吗？”
“证据链不足，王均楚如果肯指认，那她大概率还是会的。”
提到林柔，顾闻时的脸色有些异样。
刚才回来的一路上他都在不断的回想关于林柔提到的那个人。
自己一直以来都认错了人，她倘若一直不说那个人是谁，自己又该如何大海捞针寻人？
顾闻时的反应落在沈然眼里，她不动声色的脱离了他的怀抱，又一次说。
“林家想要认我回去，等报告出了之后，他们就打算去迁户口... ...但我提了一个条件。”
她的话吸引了他的注意，“什么？”
“我不和林柔一个户口，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沈然声音透着几分冷意，“这一次她想要我的命，我若再对她心慈手软，那就是她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她不会，也不肯。
顾闻时冷不丁一问，“我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脚踝受了伤，所以才不能再跳舞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沈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岔开话题。
她想起之前的那些不愉快经历，脸色更加冷淡。
连同说话都带着刻意逃避的意味，“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不记得了。”
“大概时间也不记得了？”
“嗯。”
顾闻时怔怔伸出手想要去卷起她的裤子看一看那处伤口。
可下一秒就被她给避开。
沈然半垂眼帘，没什么情绪反问：“你想知道什么？这没什么可看的。”
婚后，他妈妈施闲不止一次冷嘲热讽自己，说攀了高枝儿就再也跳不动了。
他曾经也有一段时间这样认为。
这次严重受伤导致葬送了芭蕾表演事业，她并不想多提，提多了总是会想起曾经种种的委屈和误会。
“我只是想知道确切的时间，你那段时间有没有出过国！”他也不知是怎么了，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直接不加掩饰说了出来。
刚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惊着了。
他竟然怀疑，她就是那个救了自己的人？
沈然皱紧眉头，清冷脸庞上满是麻木和疲惫。
他的话如同离婚前夕那一晚的质问，那种带着温柔和善的口吻，专挑自己最不愿意提及的伤疤处狠狠揭开。
她猛地站起身，“我什么时候受的伤... ...你在婚内不止一次拿这件事问过我，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室内忽然安静下来，气氛骤然间变的紧绷。
沈然眯起眼居高临下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你不会不记得自己离婚前一天晚上说的那些话了吧？”
林柔刚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提离婚，甚至为了离婚可以主动分割出去一部分财产。
他不想林柔再等一年，所以逼着自己吃药。
往日痛苦回忆如潮水般袭来，沈然眼眶猩红盯着他，那种心酸无力渐渐涌上心头。
“为什么要提这些？彼此装傻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不好吗？”
顾闻时看着她情绪不对，猛地清醒过来。
他立刻站起身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然然，从前是我混账是我错了，但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也不约而同想起了之前自己干下的那些混账事。
当时以林柔作为借口，如今想起来是愚蠢至极。
沈然拂开他的手，她厉声质问，“有什么可问的？我们结婚期间你有过一次关心的问起过吗？你妈冷嘲热讽我的时候你有为我说一次话吗？现在再旧事重提除了能让我痛苦还能做什么？”
顾闻时眸子猛然一缩，他愧疚的不敢反驳一个字。
从前他为了试探她的心意，反复推拉试探，横亘着无数误会之下，他的行为确实错的太离谱。
“我脚踝在你出国那年受的伤，你当年带着林柔高调回国，她跟身边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说你们正式在一起了，顾闻时... ...你还要继续问下去吗？”
沈然眼睛里的泪水像是淬了冰一样。
看的他心痛至极，“我没有和她在一起，我只是欠她的，这些你从没说过... ...”
“她说，你不方便和我说，所以要她转告我，以后离你远一点，不要继续不识趣了。”
沈然强忍着伤痛，把之前的回忆慢慢都揭开给他看。
她泪眼带笑，“所以你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时，我一直都谎称有，这样... ...够识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