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扬起一抹公式化的微笑，俯身鞠躬，“好的柏总，您放心，这里的所有事，我都会忘掉，不给您添麻烦，我就先走了。”
“站住.”
柏臣聿叫住了她。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顿时皱紧眉头，“凌晨一点，你去哪儿？这里屋子很多，都打扫干净的，你随便找间睡。”
白妤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她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她知道，柏总有洁癖，虽然怕黑，但永远不会留任何一个人过夜。
哪怕是自己，也是极少有机会留在这里的。
白妤仓皇失措低下头，她飞速开口，“不用麻烦了，我知道您的习惯，这就走。”
她飞快跑回客厅拿起自己的包，托特包身很大，里面还放着各种iPad和笔记本，她如此身量纤细的女生背着，不免显得吃力。
柏臣聿眸光复杂看着她毫不犹豫往门口走，外面夜深露重，别墅区又离公司的位置特别远。
他知道她和其他人一起合租在公司附近，这一路不好打车，她最起码得五六个小时才能到家。
不知为何，他立刻就走上前去拦住了她。
宽阔的大手包裹住她的手腕，他整个人挡在她跟前。
白妤失措仰头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柏臣聿不耐烦的冷冰冰问，“我说的话你没听清楚？”
她一早就习惯了他的阴暗面，在公司里他对内对外都是宽厚温和的人，哪怕是下属也很少会说他的不是。
这样一贯善于处事圆滑的社交老手，大家也都认为他是谦谦君子。
也是跟在他身边工作这么多年之后，她才真的明白。
他本质狠戾凉薄，完全不会允许自己有感情的软肋。
白妤抿唇，“您的规矩。”
“我还不至于让自己的下属冻死在郊外。”
柏臣聿留下这句话，连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径直回了自己卧室。
白妤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客房，把托特包放在了桌子上。
一个人独处时，她的情绪才敢真实流露出来。
巴掌大的小脸上，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拼命涌出，她甚至不敢放声大哭，只是默默的拽进了自己的袖口。
他和她提出了终止关系，从前是沈小姐，现在有未婚妻。
纵然知道他的心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为的只有权衡利弊，可她为什么还是会感到心里酸涩。
从今以后，和他再也没任何的关联。
她只觉得自己身处黑暗，再也没有半点希望存在。
白妤竭力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她沉沉躺在床上睡去。
... ...
翌日
白妤一早就睡醒了，她穿好衣服勉强在客房里洗漱了一下，清晨五点的时间，身上还微微透着凉意。
她的手刚刚落在门丧，还未打开门，就听到楼上传来下楼梯的声音。
“... ...等下你陪我去商场挑一下礼物，然后陪我去机场接机。”
白妤瞬间回过头，视线直接就凝聚在了柏臣聿身上。
他只穿了一条运动裤，上半身没穿衣服，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光着，脖子上挂了一条白色的毛巾。
她走过来，“柏总是想要送谁？”
柏臣聿自顾自去了餐厅，她也只好跟去。
“沈然要回国了，她摇身一变从臭名昭著，变成了为国争光的科研人员，我们去送花，搏一搏财经频道的新闻眼球。”
白妤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仿佛是有些麻木了一样。
“好，那我先去商场选，等您吃完早饭司机会带您过去，直接买单送给沈小姐。”
她现在不知道用何种面目面对柏臣聿，只好尽量的公事公办语气。
可这又是在他家，无论她再怎么样，也不能掩盖她跟他另一层关系的事实。
柏臣聿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拉开了旁边的椅子。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白妤不好违背，只好坐下。
“吃点早餐，等下过去不知道要等多久。”
说着，他抬眸上下扫了她一眼，看的白妤心头猛然一跳。
她有些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就见他收回了这种审视眼神，拿起了班尼迪克蛋吐司咬了一口，语气平平说，“等下去商场，你也挑一件衣服，不要被公司的人发现两天穿同一件衣服。”
她听懂了其中的画外音。
成年人的职场规则，同一件衣服连续穿两天，很容易被人想歪误以为是在外面过夜。
“好，我不会给您添麻烦。”
*
机场
“顾总，您用得着这样？”
林阳看着这四周的排场，有些蚌埠住了。
他连嘴角都在抽搐，实在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直接那么豪横的买下了整个机场的所有空地使用权，然后把自家子公司生产的所有航空照明灯全部都放在四周。
是，夫人是晚上才能从温哥华回来。
可在场所有的媒体朋友也都非常的焦急等待啊，这么一堆人，他拿这么高强度的灯堆叠在一块。
就算是在外太空，也能够看清楚这里有一个小亮点吧。
顾闻时欣赏着整片机场亮的刺眼的样子，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所有人都在等她下飞机之后第一时间见到她，但她肯定第一时间见到的是这些照明灯，所以她肯定会看到这些。”
“这灯一枚造价三千，您知道这机场您放的所有灯，一共是五万枚，还有租借的费用，以及各种电路的问题，顾总... ...”
林阳几次三番的张开嘴，可都不知道做什么评价才好。
他真的很想说，倒也不必这么豪横，万一要是电路出了点问题，这万众瞩目各方媒体现场直播的。
很难说外界会有什么样的评价。
就当林阳正在发愁怎么阻止顾总的时候，不远处柏臣聿带着助理走了过来。
他看到偌大整个机场十几个出站口都被照的恍如白昼。
“哟，顾总，这么闲情雅致，想给沈然制造一个颠倒黑白的景象？航空级别的照明灯都用上了？”
柏臣聿这一番话说下来，简直是生动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做阴阳怪气。
“你怎么来了？这种地方，闲人免进吧。”
顾闻时看到他过来，他助理身后还捧着一束花，表情顿时耷拉下来。
他干什么？不会是也要送然然花吧？
柏臣聿挑了下眉头，四周看了看。
“这里写了闲人免进的牌子吗？”
“没有，但机场我包了。”
“你用这么多灯，顾总果然财大气粗，跟十几年前的煤老板有一拼！”
“... ...”
气氛在这一刻终结，顾闻时彻底黑了脸，他狠狠瞪了一眼柏臣聿。
“你不说话会死？我接我老婆，你来凑什么热闹？”
柏臣聿无辜耸肩，笑的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风，“沈然毕竟是我的学妹，我和她关系又很不错，她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我过来接一下，情理之中。”
林阳看着这二位快要打起来的节奏。
他立刻上前提醒，“飞机落地了！马上开舱门！”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他们两个人顿时停了下来，目光直勾勾看向滑行过来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