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没听明白。
可沈然却已经准备好了拒绝的话。
“林柔做错的事不应该由家人买单，您也不用拿这些补偿我，正如我不会把这件事的罪责强加给林迟隽一样，我也不会因为您许我的巨大利益而原谅她犯下的错。”
沈然礼貌点了点头离开。
留下林父原地凌乱不知所措，他只是想要开口跟她一起去做一个抽血的亲子鉴定啊... ...
沈然刚一离开，就接到了沈母的电话。
她本以为母亲会态度有所缓和，没想到对方只是在电话里冷冰冰的通知她今日是姥姥葬礼大办的日子。
去或不去，让她自己看着办。
沈然茫然无措看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脾气温和的母亲会仅仅因为自己问了舅舅借款的事，就对自己这么翻了脸。
王大力之所以非要嚷嚷着风光大办，其实也是图老人去世后靠随礼大赚一笔。
所以她不想去，可母亲都已经和他商量好了，那自己如果不去，就说不过去。
沈然如此想着，深深叹了口气直接发动车子。
*
“老太太去的安稳，我亲自把她的骨灰盒放进去的，现在才来得及回来办事，各位亲友多担待了... ...”
北京临河北交界县城，街上摆着大桌放的米面和猪头，亲戚们也都在席面坐下吃饭。
王大力坐在其中最靠前的一桌席上，他举着酒杯招呼着前来观礼的所有亲戚。
“我妈葬北京墓地了，大伙今天吃好喝好，也算是全了我一桩心事，我得孝顺尽到位，老人身后事得办好！”
王芸跟他一张桌子，听着自己兄弟大言不惭说这些话，脸色稍稍僵了僵，但到底没有下他面子戳破，只是安安静静的吃饭。
她这几天心中一直牵挂另一桩事，要不是大力给自己出主意，自己现在真不知道怎么办。
柔柔这段时间没有机会再见到，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
王大力还在长辈面前侃侃而谈，俨然把自己说成了一个大孝子的模样。
刘美玉看着自家老公喝的高了，心中却已经暗戳戳想着拿这笔钱去走关系提前放自己儿子出来。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认出来了，声音便传起来。
“——王芸她闺女来了。”
“沈然咋这个时候来了？”
七大姑八大姨议论起来，不少人看着外面停的那辆白色轿车，都根本看不懂牌子只觉得看着就不便宜。
王大力带着些酒气，看到沈然来了之后得意笑了：“外甥女，我还以为你贵人事忙，自己亲姥姥的葬礼也没空过来看。”
沈然脸上一派漠然，她看了一眼舅舅，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选择缄默。
她径直坐在了王芸身边，小声的喊了一句：“妈，我来晚了。”
见母亲一言不发，沈然伸出手想要拉她。
就在这时，王芸起身把板凳向旁边挪了挪，直接和她拉开距离。
沈然的手僵在半空，连同她的表情都变得僵硬。
“您还生气... ...”
王芸在弟弟的劝说下，心里早已经对沈然有了成见。
她冷冷说，“不敢，你都要做我的主了，我有什么资格和你生气？”
沈然听出了母亲话里话外的挤兑，她也心里憋气，可刚想要解释，就听到王大力在那边不阴不阳的吹嘘。
“沈然这嫁了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北城三环里车房好几套，也不知道孝顺孝顺她舅舅我，好歹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说着，王大力又仰头喝了一小杯白酒，“只是，你老公能允许你横行霸道，你把你表弟关局子里这么久了，也该消气放他出来了，家里总该要有男丁，不然都和你一样？”
沈然皱紧眉头，她已然心里不舒服了。
“我怎么了？”
“你算计着你妈的钱，算计着你姥姥的养老金，甚至连她老人最后一眼都不让我看，非让我拿了钱才让看... ...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今天家里长辈都在，你自己觉得做的对吗？”
此话一出，那几个舅爷姑奶都变了脸色。
有几个耿直的已经忍不住教训出口：“你还敢关你表弟？有没有王法了？”
“来这么晚，枉你姥姥生前疼你一场，没良心... ...”
“你姥姥病重是你妈赡养，不让她看儿子最后一眼，沈然不是姑妈说你，你是不是有点太狼心狗肺了？”
说起话，动不动就伸手指人。
沈然冷冷看着这周围一切亲戚，他们都姓王，都是他王大力的亲戚。
但和自己没半点关系。
她径直发问：“姥姥病重在医院里的时候你在哪儿？选墓地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她轻飘飘两句反问，王大力却答不上来。
他刚想解释，沈然却站起身，毫不客气开口，“是你送瘫痪姥姥到我家放弃赡养，姥姥重症ICU抢救你看都没来看一眼，你哪儿来的脸对我指指点点？”
沈然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王大力，那目光深刻警醒，王大力被激的瞬间酒醒了大半。
偏偏沈然半点情面都不留，毫不犹豫戳破了他的谎言。
“你跟你那贪财老婆惦记老人退休金，敢不敢去查那些钱是谁取走私吞？包括今天的葬礼，你办都是为了收钱，王大力你要点脸吧！”
这一番话说下来，亲戚们都被沈然这气势被震慑住了。
六姥爷在其中，早已经是一幅见怪不怪的模样。
他回来之后就跟身边人说了王大力办的那些龌龊事，所以刚才听着他在众人面前吹嘘自己有多孝顺时只觉得恶心厌恶。
一个掏空老娘所有养老钱，还嫌弃她瘫痪不肯养，指望这种人有孝心？
王大力面对诸多拷问半个字反驳不出来。
刘美玉一听急了，直接扯大嗓门尖叫：“你就是这么跟你舅说话的？还说我没掏钱，你不也是惦记老太太钱？说这么多还不是想分钱？至于在我们身上泼脏水吗？”
她摊手直跺脚：“大家伙都看看，这好外甥女啊，半点情分不顾，我们好心办白事儿，她还来要钱，老太太死她和他妈一份钱上供钱都没掏，现在又这么没良心的骂我们，天爷啊！”
见身边议论声骤起，刘美玉坐在地上哭诉：“她跟她那个妈一样，都是忘恩负义的赖皮货，当初她老公死我们帮了多少忙，现在转眼不认人就知道见钱亲，丧良心的扫把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