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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清理鸡舍看着胖子这么早起来,人也掉了秤,感觉清瘦了些,陈欢拍拍他说道:
“胖子,你也不用这么拼,咱们养鸡场不是雇人了吗?瞧瞧再这么下去,你肚子都要平了。”
胖子微微一笑,得意说道:
“其实我干得不多,昨天还有空去河里凿冰抓鱼呢。”
“但是半夜的打更,我怕别人烧火我不放心,而且鸡醒得也早,早上起来这会儿我得喂一下,然后把棚子通通风。”
“咋样,你都好几天没来咱们养鸡场了。”
“啥时候一起去抓鱼去?”
陈欢伸手提了饲料桶,准备帮胖子干活,听说冬天抓鱼的事儿,他眼睛也发亮,重生回来其实他对这些还是很感兴趣。
但是时间太紧吧了,要处理的事情也多。
今天听胖子说,他点头说道:
“等我从省里回来吧,到时候咱们去掏蛤蟆窝。弄一坩埚出来,到时候下土豆炖着给大伙补补。”
“那感情好,我早就馋蛤蟆吃了。”
眼看着陈欢要帮忙干活,胖子伸了个懒腰,轻松说道:
“欢哥,我去给鸡舍通风,你每个食槽加三勺饲料。”
“行,你忙吧,这边这趟我喂一下。”
拎着桶和大勺,陈欢进了养鸡场,为了让天光照进来,出去的胖子已经开始卷外面盖在玻璃窗前保暖的草席子。
随着天光进来,昏暗的鸡舍亮了不少。
陈欢这才看清,三个月大的鸡崽子,羽毛已经长齐了,白的、黄的、花的,挤在笼里探头探脑,眼睛亮晶晶地顺着走廊转。
一千五百只,耳朵里就全是它们的声音不像单只鸡叫,是一整片细碎的、掺着咯咯噜噜的嘈杂,像下了一场没完没了的雨点子,落在铁皮上,落在食槽里,落在瓦上。
偶尔有只公鸡雏扯着嗓子试音,那一嗓子就压过一片,又很快被更多更密的咕咕声淹回去。
温度是万专员叮嘱的。
三个月正是从育雏往育成上转的关键时候,屋里烧着土暖炕道,墙上挂着温度计,刻度卡在十八九度上下,比人觉得最舒服还高那么两分。
陈欢往里走,越走越觉得燥,身上的棉袄都有些穿不住。
走到第一排笼子的尽头,陈欢抬头往上看,这里的视野开阔了一些,随着胖子拉动草帘,天光从棚顶照射下来。
屋顶开了几扇玻璃天窗,瓦上还留着霜花,太阳隔着那层霜照进来,白惨惨的,落在鸡笼上是一道道的影。
更亮的是走廊顶上的灯,用铁皮灯罩罩着,罩口朝下,把亮光都逼在鸡身上。
万专员说过,育成的鸡要控光控时长,光太多鸡贪长肉不长骨架,光太少又憋着不生蛋。
县城国营场子多半还是天黑就关灯,让鸡跟着日头睡,这边是拿钟点顶着,天一亮就拉闸,一拉就是十个钟头。
往里走两步,那股热腥气就重了,是鸡粪沤着的味儿,底下垫着锯末和草屑,每天都要翻一遍,可仍有一股子压不住的氨味,辣眼睛,呛鼻子。
陈欢忍着,没捂鼻子把一勺子一勺子的饲料倒在食槽里。
这时候,鸡舍西边那头赶过来一个人,这是村里的王叔,人挺好的家里也啥人在公社做工。
经过人介绍,被陈欢雇佣了,在养鸡场打杂工。
这老工人看陈欢干得起劲儿,笑道:
"陈厂长,你这是来抢我们的饭碗了。"
陈欢也笑了,见王叔去接他的桶,也不拒绝,笑呵呵说道:
“看您说的,我也是早上没事,平时来得太少了,这都多亏了你们。”
两个人正说着话,天光亮了养鸡场的工人也开始陆续来了。
胖子看到陈欢拍着手,笑着说道:
“欢哥,我这鸡养得还行吧?”
“你今天来得正好,这养鸡场里的锯末子三天一换,正好能看到我们的工作流程。”
陈欢一直是知道胖子这边工作流程的,听说他大伯家,二伯家的人也来帮忙,目的是要点鸡粪推回去堆肥。
陈欢刚添完食,就听见边上工人喊了一声,到点起垫料了。
几个人早把厚橡胶围裙系紧,袖口用布带子扎牢,脚上套着高筒胶靴,手里攥着木耙、铁锨,墙角还立着两辆独轮车。
这一套法子,也是万专员设计好的,笼下铺锯末吸湿降氨,攒上几天统一清出去,比起国营场直接在地面垫黄土,又干净,鸡舍里的味道也好控不少。
鸡笼底下一道宽槽,垫着厚厚一层锯末,原本浅黄的木屑早就浸得发深发黑,团成一块块,混着细碎鸡粪,被鸡踩踏得实沉沉的。
打头的老工人弯腰,长木耙顺着笼底一下一下搂,耙齿吃进垫料里,哗啦一声,结块的锯末粪屑被扒松,细碎的粉末先扬起来,混在舍里温热的空气里,那股氨味一下子浓了几分。
“慢着点搂,别惊着鸡!”
有人低声提醒。
笼子里的鸡受了动静,咕咕声陡然密了一层,不少鸡扑棱着翅膀,爪子扒着笼丝探头往下瞅,细碎的羽毛簌簌往下落,跟着粪屑一起滑进耙堆里。
工人控制着力道,一耙一耙,沿着笼底横向推进,把结块的锯末粪拢成一长溜黑褐色的堆,不往鸡身上扬渣子。
拢好一堆,另一个工人跟上,铁锨一铲,沉甸甸甩进独轮车的车斗里,铁锨磕碰车帮,哐当一声响。
推车子的人攥紧车把,身子微微侧着,慢慢挪,胶靴碾在地面上,发出咕叽咕叽轻响,生怕蹭到笼子,惊炸了整舍的鸡。
装满一车,就推到鸡舍后门,门外早搭了个临时堆粪台,哗啦一掀车把,黑乎乎的锯末粪倾泻而下,堆成小山。
卸完车,推车的人抄起一把旧扫帚,把车斗里粘住的渣子扫干净,折返回来接着干。
还有个年轻工人跟在后头查漏,短柄小耙顺着边角、笼架立柱底下细细刮,这些地方最容易藏粪结块,国营场清扫大多粗疏,犄角旮旯常常留着陈垢,日子久了味道冲天。
万专员特意交代过,死角一定要清干净,不然氨气积着,鸡容易闹病。
胖子蹲下身,耙尖探进缝隙,把压实的锯末粪一点点勾出来,再扫到主堆里。
几个人分工不乱:搂耙的拢料,铲锨的装车,推车的转运,收尾的清死角。
木耙哗啦、铁锨哐当、独轮车轴芯吱呀,再衬着满舍此起彼伏的鸡叫,混成一片热闹的声响。
舍里温度本来就高,忙活这一阵,工人们额头上冒出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有人干脆把棉帽摘了,搭在脖子后头,汗水浸透了围裙肩带。
陈欢也找了一把短耙,跟着蹲下来帮忙清立柱边上的积料。
锯末粉尘飘在鼻尖,呛得人时不时皱一下眉。
他看着源源不断运出去的一车车垫料,心里透亮:这锯末不单是吸粪用的,拉出去堆熟了就是上好的有机肥。
这套流程,县城国营养鸡场还没兴起来,他们大多图省事,垫土又重又脏,清理起来费力气,还没法当肥料好好利用。
陈欢说道:
“胖子,这肥料尽量堆起来,等困好了,也给工人们那家一点肥肥的,不来帮忙的想要鸡肥的别轻易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