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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坐火车去省城一趟趟独轮车从后门进出,黑褐色的锯末粪堆越积越高。
等这一片笼下全部清扫干净,工人们歇口气,等着之后再铺上新的干爽锯末,重新铺匀,松松软软垫在笼底,继续兜住鸡粪,压住舍里的浊气。
忙活了几个小时,鸡舍里的味道顿时小了不少,鸡舍外的卷帘拉开一条细缝,鸡舍里面的通风一下好了许多。
随着味道清新了许多,陈欢也松了口气。
他这个养鸡场,办得挺成功的。
鸡长得都挺健康,而且听胖子说,等着这些母鸡再长大一点,可以专门挑选一些种鸡,养鸡场自己孵小鸡,还可以拿到集市和村里卖一批。
就在陈欢和胖子凑一起准备聊一下抓鱼的事情,自行车的铃声叮铃铃响起。
村委的人过来说道:
“陈欢在养鸡场吗?你有电话,是车站打过来的。”
陈欢无奈的一笑,对胖子说道:
“等我回来吧。这两天蜂窝煤厂子有视察,忙完了就好了。”
胖子笑着说道;
“欢哥,没事儿,你哪天有空,兄弟们到时候一起,这两天我采好点儿,到时候咱们多捞点。”
离开养鸡场,陈欢接完电话,知道拖拉机已经被农机厂送到省城里去了。
火车是夜里出发的,陈欢要赶在白天带着老爹去县里坐火车。
在和王先跃有确认了一下发动机到省里农机厂的时间,陈欢算了一下时间。
今天下午,他得带着行李和老爹坐车到县里。
在村委找书记开了身份证明,陈欢拿上县里开的个人购置拖拉机用于特产运输的证明,然后带上老爹就朝着县里出发。
回到了家里,陈欢收东收西,老爹这时候已经带着蒸好的包子,还有白煮蛋,甚至两个苹果一个军用水壶过来了。
眼看他老爹连吃的都准备一大包,陈欢笑呵呵说道:
“老爹,你这个弄得不错,不过车站应该有吃的卖,这个白煮蛋也太噎得慌了。”
陈父皱着眉头,骂道:
“这不是想着家里带了,外面就不用花钱了吗?”
陈欢无奈说道:
“还差那几毛钱啊,吃个饭而已,在外面肯定是要怎么方便怎么来。”
看着老爹大包小包的,简直就和搬家一样,陈欢都无奈了。
陈卫国瞪着眼睛,指着兜子说道:
“这不就很方便?我听说火车上有热水,烫一下就能吃。”
“不用到处找吃的。”
“火车上扒手比较多,我们警惕一点,到时候上车就躺在自己床上,哪里也不去,吃饭就很方便。”
陈欢其实真的很想去餐车吃饭,这年头去餐车吃饭也才几毛钱。
而且可以吃得很饱,这凉了的包子,配上干噎的白煮蛋,简直就是头疼。
不过,也是因为陈欢的日子太好了。
放在其他人家里,白煮蛋那都是美味,平时根本没机会吃。
陈欢还想争取一下,软卧都坐了,以前的餐车比后来的可不一样,听说色香味俱全,而且价格不贵。
躺在软卧里吃干噎鸡蛋,都不如带两个玉米了。
陈欢直接说道:
“算了,一会儿去县里,这个放到大嫂铺子里,你难得跟我出去一趟,我带你吃点好的。”
陈父瞪着个眼睛,盯着陈欢好半天,他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陈欢忙前忙后的准备东西,还是没说话:
“算了,那就随便你,好心当作驴肝肺,老子还不是心疼你花钱,反正你口袋里有,我就是怕你漏了富。”
“让人盯上。”
陈欢笑呵呵说道:
“放心吧,口袋里一个口袋只有一两块钱,大钱我都藏起来了。”
“那你就两手空空地过去?”
陈欢拿起那个从王先跃那里要来的首都钢铁厂的牛皮箱包,指着说道:
“我觉得热水袋可以带俩,再就是两张证明放口袋里我怕丢了,还是带着这个箱子方便点。”
“好,东西都准备了。”
“咱们出发吧。”
在家里吃了一顿饭,父子两个人直接朝着县城出发。
到了县城车站,外面已经飘起雪花。
红石县火车站是一幢灰砖砌起来的平房,墙皮经年累月被煤烟熏得发乌,窗框是粗笨的原木,刷的绿漆一块块起皮翻卷,露出底下发白的木茬。
卧铺票不是随便就能买的,必须要有单位出具的正式证明。陈欢带着父亲,揣着盖好鲜红公章的介绍信,在售票窗口排了半个多钟头的队。
窗口隔着厚重的木栅栏,里面摆着一排排分格木票柜、一台打票机,还有一把旧算盘。
售票员反复核对证明,在登记簿上一笔一划登记,才从票格里抽出两张卧铺票。
票是厚实的硬卡纸,印着红石到春城,油墨味清苦,边角已经被他在口袋里反复摩挲,微微发毛。
他把两张票和折的齐整的介绍信一起,小心收进上衣内侧贴胸的口袋,那里稳妥,不容易丢。
离发车还有一个半钟头,陈欢拎着牛皮包走进候车室。
一推门,一股混杂的热气扑面而来。屋子不高,房梁悬着几只光秃秃的白炽灯,光线昏黄,在空气里浮起细小的尘埃。
长条木椅沿着墙根摆了一圈,大多坐满了人,没座位的就直接蹲在地上,或是靠着墙根席地而坐。
屋子里,扑面而来旱烟辛辣的烟味、搪瓷缸里粗茶的味道、身上肥皂和汗渍混在一起的体味,还有远处煤炉飘过来淡淡的煤烟。
来往的人穿得几乎一个模样,藏青、灰黑、土黄的劳动布褂子,裤腿卷着,脚上是解放胶鞋,少数体面些的干部穿着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有人怀里紧紧搂着鼓鼓囊囊的粗布麻袋,里面是山货、干菜;有人手里拎着尼龙网兜,兜子里塞着搪瓷缸、饭盒、用报纸包好的干粮。
几个下乡知青凑在一处低声说话,辫子粗长,裤脚沾着泥土;带孩子的妇人把孩子拢在腿边,掀开粗布包袱,拿出窝头,孩子的哭闹声响得要命。
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板时刻表,用红漆、黑漆手写着寥寥几趟车次,旁边是一只老式圆壳广播喇叭,滋滋啦啦响着,断断续续放着新闻和乐曲,电流杂音总盖过半句话,隔一阵子,广播员的声音就会传出来,提醒去往春城这趟列车即将检票。
陈父没坐过火车还,他搂着自己的布包,警惕的要命,就在这时候,雷虎手下的几个胡同串子看到了陈欢,顿时眼前一亮,但是在陈父的眼睛里,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气势汹汹地冲着他们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