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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餐车陈欢看着跟在自己屁股后的老爹,好笑说道:
“爹,你不也和隔壁几个婶子叔叔聊的起劲儿?”
陈父听陈欢这么说,顿时吓了一跳,他连忙拍打了陈欢一下,低声说道:
“你这个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我们那是曾经在一个工会里见过面,哪有你说的那么不正经?”
陈欢被父亲拍打了一下,感觉老爹的脸都红了,也觉得挺有意思,他也不逗弄老爹了,也解释说道:
“人家文工团的文艺女兵,认识的领导肯定多,说不定他们单位也需要蜂窝煤,我混个脸熟呗,到时候说不定能用得上,要是能把鱼干炉子什么也推销一下,那不也是好事儿。”
听陈欢这么说,陈父这才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他不高兴的说道:
“反正你不能对不起小钰,人家小钰多勤快,跟了你起早贪黑的,你要是辜负人家孩子,我打断你的腿。”
陈欢哈哈一笑,无奈说道:
“知道啦,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咱哪知道?我看你这个混小子像,一天天不着家,不是去单位,就是跑厂子的,没事儿带着一群混混吃吃喝喝,整天没个正行。”
“要不是你大姨子天天帮衬,你以为你摊子就能天天干得那么顺利?”
陈欢摸了摸鼻子,被老爹整得有点无语了。
他忍不住说道:
“要是真不靠谱,那也是随了老爹你,谁让我是你的种呢!”
“浑蛋小子,你个棺材子,我真应该打死你,你咋不说你经商头脑随了你爹我。好的不说你说坏的,快上你厕所去。”
陈欢上辈子跟老头子沟通没这么多,这辈子呆在一起久了,没想到老爹是个这么有意思的人,哈哈笑着钻进厕所。
不过随着两个人聊天,他也想起来,前世老爹似乎因为娘的身体不好,随着娘伤心过度走的,按照陈欢行医半辈子的经验,他觉得他老子最后那几个月,很有可能是因为肝癌或者胰腺癌走的。
所以,这次到了省城,陈欢觉得有必要领着他老子到医院里检查检查。
如果真是癌症,那必须得让他老爹戒烟戒酒。
心中思量着这个事情,陈欢有忍不住感觉有点头疼。
这事儿,实在是不太好办,主要是因为老爹这个人对自己的医术太有信心。
陈欢重生回来以后,一直很注意家里人的饮食,无论是沈钰和苏婉清,还是小妹大哥大嫂爹娘,在吃饭这方面,陈欢从一开始回来就没亏待家里,以至于沈钰原本干瘦的体型,都变得丰盈起来了。
心中琢磨着这些事儿,陈欢回到卧铺睡下。
等他再次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五六点钟。
没办法,生物钟就这样了,天天早起,偶尔让他睡个懒觉,他是真的不习惯。
等睡醒觉以后,老爹已经坐在他床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天刚蒙蒙亮,车厢里那盏白炽灯还没熄灭,淡淡的晨光顺着木窗框的缝隙渗进来。
陈欢醒得早,扭头看老爹已经坐起身,正揉着眼角。昨晚一路哐当摇晃,老人家睡得不算踏实,眼底带着一点倦意。
“爹,走,咱们去餐车吃口热乎早饭。”陈欢低声说。
老爹愣了愣,下意识往怀里摸了摸布包,里头是出门前家里烙的玉米面干粮:
“费那个钱干啥,啃两口饼,喝口热水就行。”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又是卧铺,不差这一顿热饭。”
陈父瞪着陈欢,想要骂几句,眼见周围还有不少人在熟睡,也拗不过陈欢就任由他拉着自己,带着牛皮行李箱往餐车走。
过道里还飘着夜里剩下来的棉絮、旱烟和煤烟混合的味道,不少旅客还蜷在铺位上酣睡,翻身时铁铺架吱呀轻响。
两人侧身,小心避开堆在过道边的包袱、网兜,顺着一节节卧铺车厢往前面挪,穿过连接车厢的风挡,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人一缩脖子。
餐车在列车靠前的位置,推门进去,一股暖烘烘的油气先裹了上来。
这节餐车比卧铺车厢窄,两边整齐排着长条木餐桌,桌面是刷着棕漆的木板,不少地方漆皮磨掉,露出浅木底色,配着固定在地上的长条板凳。
车窗同样是提拉式木窗,大半落着,只留一条细缝透气。
靠最前头是半开放式厨房,煤灶烧得正旺,黑铁皮烟囱弯弯曲曲往上走,煤火噼啪轻响,大师傅围着油乎乎的白围裙,正颠着铁锅熬粥、烙白面大饼,油烟混着蒸汽悠悠散开。
餐车人不算满,却已是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
靠窗边一桌,两个穿中山装、别着像章的干部,摊开牛皮公文包,一边喝稀粥,一边低声商量着什么;斜对角,一个跑供销的汉子,一身沾着尘土的劳动布褂,面前摆着一盘咸菜,正就着大饼抽旱烟,烟丝辛辣的味道慢慢飘开;
还有个返乡的女知青,辫子松松挽着,捧着搪瓷碗小口喝粥,膝头放着翻卷边的书本;
大多人都是省着花钱,点一碗稀粥、一碟咸菜,舍得单独点一盘炒菜的,寥寥无几。
陈欢领着老爹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桌面沾着一点油星,边上摆着几只洗得发白的搪瓷碗。
穿白罩衣的餐车服务员挎着帆布餐本走过来,拿钢笔在纸页上记。
早饭简单,大米稀粥、白面馒头、腌萝卜丝,运气好能点一份摊鸡蛋,不用粮票,直接付现钱,这在外面的饭馆是难得的便利。
陈欢要了两碗粥,四个馒头,一碟腌萝卜,额外再加一盘摊鸡蛋,老爹在一旁连忙拉他袖子,嫌铺张。
“哎呀,你这个小崽子,我就说让你带着点干粮,这一个馒头就要一角钱,鸡蛋也要一毛五,简直比抢钱厉害,让你带着点吃的,你非不听话,有这个钱,下车吃两碗牛肉面多好。”
陈欢也不生气,拉着老爹说道:
“吃吧你就,出门在外的,花点钱就花点钱,这是公家饭,都不用粮票,这个价格就不错了。”
不多时,服务员端着搪瓷盘送过来。
白粥熬得稠乎乎,冒着热气;馒头暄软,是实打实的白面,不是家里常吃的掺糠玉米面馒头;腌萝卜切得细,咸脆爽口;摊鸡蛋煎得金黄,油星闪闪。
老爹拿起馒头,掰下一小块慢慢嚼,脸上带着稀罕,他一辈子在红石乡下种地,平日里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白面,现在有了陈欢家里偶尔也吃白面的,但是老大的早餐摊总剩那种二茬面三茬面的窝头,为了不浪费,平时剩了就让他吃,早就吃够了。
就在爷俩吸溜着白粥吃着馒头的时候,一个乘务员慌慌张张跑进来,一脸焦急地喊道:
“列车长,不好了,车里有人没呼吸了,好像刚刚嚷着心脏疼,这会儿脸已经憋紫了。”
餐车角落,一个带着大毡帽的中年人马上站起来,焦急喊道:
“车里有医生没有?赶紧挨个车厢问问,前面最近的车站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