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芝兰。
慕容贵妃身边的那个装疯的丫鬟，曾经也说过慕容贵妃被吃了。
还有十年前的那场灾难。
都说古代是个弱肉强食人吃人的世界，现在看来，似乎真的一点都不是夸张的修辞。
墨惊尘发现了容轻羽的脸色微变，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说：“轻羽，你怎么了？不舒服了么？”
容轻羽对墨惊尘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无事。”然后她又看向了浑身都在微微发颤的韩芸曦，“那你最后在怎么逃脱的。”
韩芸曦留恋地看了昏迷不醒的白至岑一眼，微微勾了勾唇，笑了笑，那笑容幸福又凄楚，“是师兄救了我，师兄一向敬重师父，对师父言听计从，但是为了救我，他不由对师父出手了。师父那时候像是受了伤，功力不如平日里深厚，所以师兄将我从师父手中救了出来。”
“那之后，师兄便不愿意对师父出手，没想到却被师父打伤了，伤了经脉，而我也被师父喂了药，师父用我威胁师兄，让师兄去找给他买吃的，师父从前对我们都很好的，但是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确定他是变了一个人？难道你没怀疑，他根本不是你师父。”一直没出声的墨惊尘，淡淡地分析起了事情的原委。
“不可能，师父虽然性情大变，但是那张脸，就是师父的，我怎么会不认得。”
韩芸曦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容轻羽摇了摇头：“你知道的，你师父已经死了。”
“不不不，或许不是死了，师父那么厉害，说不定在鎏嬅岛的时候，并没有……”
韩芸曦想起在山洞里见过的逍遥老人那个可怖又陌生的模样，说不下去了。
“你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吧。”
容轻羽知道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韩芸曦内心深处显然已经有了定断，但是只是不愿意承认那个怪物一样的人，是曾经疼她爱她的师父。
“后来呢，白至岑怎么变成这样了。”
韩芸曦颓唐地后退了一步，稳住了踉跄的脚步，许久后，才说：“我不知道，那天，我们三人一起下山，师兄那日的神情一直不好，他让我去买一些食物的时候，我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为了不想惹他生气，还是去了，然后我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师兄被扔在了一片乱林中，浑身都是血，而师父却不知踪影，后来，我想来想去，怕师父再回到那个山洞里，就背着师兄上了山，没想到师父也没有回去。”
“师兄受了伤，我怕外面危险，就一直和师兄待在山洞里，我偶尔去附近的庙里偷一点吃得回来，就这样师兄晕了三天，三天后，师兄醒来后，就变得很奇怪，问他什么都很茫然，问他受伤前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记得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是鎏嬅岛的弟子，症状就和师父一模一样。唯一……唯一……”
容轻羽接了下去，一针见血地说：“他唯一记得的就是你，还对你依赖亲热，将你当做挚爱，所以你觉得那样也挺好，不忍白至岑恢复，对吧。”
“是，我只是太喜欢师兄了，他一直以来都将我当成妹妹一般对待，从未曾用那般深情的眼神看过我。”
韩芸曦闭了闭眼，心中一片苦涩。
那种眼神，她只在师兄看容轻羽的时候见过，容轻羽不会知道，她有多羡慕她，羡慕她能得到师兄的青眼和爱。
她肖想了十多年的感情，突如其来地落在了他头上，她怎么舍得放弃。
所以，她当时才会拒绝容轻羽想帮白至岑医治的请求。
她自私地以为，不管师兄变成什么样，只要陪在她身边，眼睛永远跟随着她，用心爱着她，她不介意他并不是完整的白至岑。
直到后来师兄开始吐血，昏迷不醒，甚至有时候连她都不认识了，她才意识道事情的严重性，千里迢迢来京城中寻找容轻羽。
不需韩芸曦细说，容轻羽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事情经过。
墨惊尘思索道：“当时他突然晕倒了，就是因为病情发作了么？”
韩芸曦点头。
容轻羽道：“你师兄的情况很棘手，我不保证他能不能彻底恢复过来，或者他恢复过来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不记得你和他恩爱的那一段，他可能还会只将你当成妹妹，这样子你也愿意么？”
韩芸曦愣了愣，喃喃自语道：“他会忘了么？”’
“我不确定，但是这是有可能的，我并不能给你保证。”
容轻羽实话实话。
韩芸曦的手指抚过白至岑俊俏的面庞，无限留恋，“你……医治我师兄吧，哪怕他不记得我们这一段，我也不想他如此痛苦。”
“好，我现在要试一试。”
容轻羽看了一眼一旁的司徒翼，目光骤然凌冽，很快她就压下了视线，冲墨惊尘说：“你是在这里，还是出去休息一下。”
墨惊尘毫不犹豫，理直气壮：“我留在这里。”
哪怕白至岑陷入昏迷中，他也不想自己心爱的女人同白至岑这个曾经觊觎过她的人待在一起。
容轻羽点头，朝着韩芸曦说：“你出去吧，我要帮你师兄瞧病了。”
韩芸曦显然不想走，抿了抿嘴，低声说：“为什么敬王可以留下，我却不可以。”’
“你留着没什么用。”
“难道敬王留下就有用？”韩芸曦小声地反驳道。“他也不会医术啊。”
容轻羽眼眸斜斜地瞥过去，带着无限的气势。“你怎么知他留下没用，他留在这里，我安心，只要心安了，会发挥得更好。”
韩芸曦瑟缩了一下，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就朝着门外走去，经过司徒翼的时候，她瞪了他一眼，许是迁怒。
“你也别待在这里了。”
司徒翼哼了一声：“我是医生。”
韩芸曦不甘示弱：“但是我不相信你。”
虽然视容轻羽为情敌，但是论医术，她唯一信任的人只有容轻羽了。
方才韩芸曦就不许司徒翼碰白至岑，对他防备得很，所以墨惊尘才让姜澜进宫去请了容轻羽来，他本来就不满，此刻，被韩芸曦不客气地怼，也执拗了起来，怎么说也不肯离开。
韩芸曦气得直跳脚。
墨惊尘叹了一口气，低声道：“阿翼，你先出去。”
司徒翼才不情不愿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