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东不傻,他知道这就是一个拙劣的陷阱。
他强压怒火,一把将林薇薇推到了一边,冷冷说道。
“林女士,站稳了,别玩这种小把戏。”
被推开的林薇薇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慌乱,马上就捂着自己的脸,还故意拉低了肩膀处的礼服领口。
“张县长,您说什么呢?我只是想扶您,您怎么可以非礼我?我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非礼”两个字一出来,现场顿时热闹起来。
几个刚上完厕所出来的校友看着林薇薇这副样子,也不由得议论起来,其中一个还掏出手机连着拍了好几张。
随即,李德林拨开人群来到面前,厉声说道。
“文东同志,你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你看看,堂堂一个常务副县长,对一个女士这样动手动脚,真是辱没自己的身份!我李德林看好你,也算是瞎了眼!”
紧随其后的周国富也叹气说。
“文东啊,你这让我说什么好?影响这么恶劣的事传出去,我们县委班子的脸往哪儿搁?”
他转头向林薇薇说。
“林小姐你放心,我们县委和县政府一定给你做主,不会让你随便受委屈。”
很多人都开始盯着张文东,很多人也都在后面开始拍照。
两人一唱一和,但这股子得意劲儿是隐藏不住的。
张文东看着他们,就像是看小丑一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
“李书记,周县长,光靠嘴是说不清楚的,我有个习惯,就是在一些重要场合会随手录音,权当备忘。”
随即,他就拿出手机点了一下。
背景是酒会音乐,林薇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张县长,对不住”,接着身体碰撞的闷响和酒杯碎裂的声音,以及张文东刚才的警告声,全都清晰播放了出来。
录音的时间很短,可是一切就清楚明白了。
林薇薇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而李德林和周国富则是错愕不已。
张文东也指着餐厅上方的一个摄像头说。
“李书记,周县长,君悦国际的安保系统不是瞎子,那个探头的角度刚好拍清楚,要不要调一下监控录像?至于是非礼,还是恶意构陷国家干部,那自然能说清楚了,林律师,你说呢?”
他又看向林薇薇的右手,冷笑一声。
“还有,你袖口里藏着的那支录音笔,是不是拿出来让大家见识一下,看看它录了什么?”
林薇薇的脸色已经是难看到了极点。
张文东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拿出工作手机直接给治安队打去了电话。
“我是岭山县常务副县长张文东,现在正在君悦国际酒店旋转餐厅,我举报有人在此设局诬陷,现有重要的物证和录像,请你们立刻处置并且封存现场,我就在这里等着,希望你们十分钟之内赶到。”
挂断电话之后,张文东扫视了一眼全场说。
“李书记和周县长,也麻烦你们在这里稍等,配合调查,诬陷国家干部不是小事,今晚这出戏既然已经拉开了帷幕,咱们就把它唱完,必须得有个交代。”
刚才拍照的几个人还想把手机藏起来,但李德林和周国富两人已经是说不出话来了。
很快,治安队便派了一个小组过来,还原了林薇薇故意扑倒张文东的过程,并且从她袖口搜出了那支录音笔。
很快,林薇薇被治安队扣留,而另外两位县领导则是彻底没了话说。
两天后的县委会议室里。
李德林脸色很难看,对张文东说。
“关于凤湖新区的审计工作,文东同志你的工作态度我是欣赏的。但是你让审计组进驻城投公司,人心已经很乱,正常工作没法开展,投资商也吓跑了,你这就是搞破坏!”
听了这话之后,周国富也马上接口说道。
“李书记说得没错!文东同志年轻,做事不能不顾影响,你这手段是破坏了团结,你需要反思!”
果然有一股子墙倒众人推的感觉,副县长马德才立刻跟上说。
“两位领导说得对。张县长查账可以,但是城投公司孙总付出那么多,被审计组现在盯着,连休假都休不了,这不是寒心吗?照这样下去,谁还敢在岭山县做事情?”
常委们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可是张文东却不在乎。
他等对方把话说完,便说。
“几位县领导,你们说的那些我都听完了,不过我想问一下:一个已经烂尾八年、债务缠身、各种民怨的烂摊子,不把问题查清楚,怎么重启和发展?谁又敢接盘投资?所谓重启,就是埋更大的雷!”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至于所谓的团结,我张文东做事,调查的是事儿,不是人!如果心里不害怕,那么慌什么?怕什么?”
李德林怒道:“你这是强词夺理,在污蔑别人!”
张文东根本就不想让步,直接就说。
“是不是污蔑,审计结果出来之后自然就可以明白了。关键经办人突发心脏病,服务器硬盘损坏,负责人出差考察,原始凭证全都消失,要是靠我们求人办事、温和处理,这事能查清楚吗?要是这就叫非常手段,那我张文东也认了!”
李德林怒极,直接就拍了桌子。
“好一个你认了,既然你坚持己见,拿着岭山县的发展和班子的团结不当回事,那咱们就不必要开这个会了!我宣布散会!”
说完就走了,周国富看了张文东一眼,也起身离开。
但是张文东没有把他们当回事。
很快,审计组开始紧锣密鼓地梳理城投公司的项目。
他们发现,一个被孙浩强行放假在家的中层干部,城投公司财务部副经理刘明辉,好像知道一些事情。
他们数次登门,果然,不久之后,刘明辉避开所有人,把一个防水的U盘塞给了审计组长老钱说。
“都在里面了,这里面有所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但是,我希望给我留一条活路,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U盘里是一个账本的扫描件,记录了以孙浩为首的管理层通过阴阳合同、伪造进度、虚构供应商等手段套取资金,累计将近一亿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