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除了孙浩及其亲信瓜分的部分,其他流向的几个虚构产业和空头账户,大多数都和李德林有关的线索。
而且,还有一笔八百多万元的所谓“协调款”,流进了周国富妻弟的公司。
老钱拿着U盘直接找到了张文东。张文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这不过是个小收获,后面肯定还有大鱼,继续深挖下去就行。
然而,这个消息很快就被泄露了出去。
两天之后,政府办的老吴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进来说。
“张县长,门卫说有个跑腿送来的,指定给您,但人没停留,放下东西就走了。”
张文东接过文件袋,把老吴打发走之后,拆开封口。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把相当锋利的水果刀,以及一行打印出来的宋体字。
“管住你的手,不然下次肯定见血。”
张文东冷笑一声,看来这家伙还挺有反侦察意识,知道不能留下自己的字迹。
不过,这也让他确信,对方无非是害怕了而已。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刚刚调,任治安大队副队长的赵大刚冲了进来。
赵大刚之前在青峰镇当治安队长,算是张文东的老部下,如今又来到了张文东麾下。
“张县长,哪个混蛋敢这么干?您告诉我,我现在就把他抓起来!我就不信现在还没王法了!”
张文东看了看桌上的水果刀,又看了看赵大刚,没有说话。
他只是拉开抽屉,将刀锁进了一个带锁的格子中。
随后,他转身看着赵大刚说。
“大刚,你急什么?刀都递到我手里了,现在该害怕、该睡不着觉的不是咱们,而是他们,做好自己的事,我想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凤湖新区那烂了八年的摊子,终于彻底炸了锅。
消息传到张文东办公室时,政府办主任老吴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额头上全是汗,声音都变了调。
“张县长,出大事了!凤湖新区的拆迁户,炸营了,现在几百号人,围了县政府大门,堵死了!”
张文东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怎么回事?详细说!”
“具体还不清楚,现场治安队传回消息,说是有人煽动,把拖欠拆迁款、烂尾楼、还有还有林薇薇的事儿搅在一起了,横幅都打出来了,写着……”
老吴咽了口唾沫,说道。
“‘张文东滚出岭山’、‘还我血汗钱’、‘八年血泪谁负责’!情绪很激动,有人带了农具,赵大刚队长带人过去了,但人手不够,压不住!”
“林薇薇……”
张文东眼神沉了沉,那场拙劣的构陷虽被拆穿,毒刺显然没拔干净。
他起身抓起外套,说道。
“走,去现场!”
“张县长,您不能去!”
老吴急得拦住,说道。
“太危险了,矛头全冲着您,李书记和周县长那边说了,让您暂时回避,由他们处理就行。”
“回避?”
张文东动作一顿,说道。
“躲起来,让他们把这盆激化矛盾、办事不力的脏水扣在我头上?老吴,凤湖新区的烂摊子,是我在牵头查,查出了猫腻,挡了路!现在他们不敢明着来,煽动老百姓当枪使,我躲了,那些盼着解决问题的拆迁户怎么办?让被拖欠了八年血汗钱的老百姓,对着谁哭去?让等着看戏、等着扣帽子的人称心如意?”
老吴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拦,县政府大门外,已是人声鼎沸。
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横幅在阴沉天色下格外刺眼。
“姓张的出来!”
“八年了,钱呢?”
“骗子!都是骗子!”
人群最前面,几个带着痞气的壮汉格外活跃。
“看见没?当官的都一样,那个张文东,还不是跟姓李的姓周的。穿一条裤子,查账?糊弄鬼!”
“冲进去,咱们把张文东揪出来!”
群情汹涌,前排的人推搡着冲击由治安队员和保安组成的单薄人墙。
防线岌岌可危,赵大刚站在最前面说。
“冷静,冲击政府是犯法的,张县长已经在想办法了!大家……”
“放屁!”
一个脸上带疤的混混指着赵大刚大骂。
“你少给张文东当狗,解决?八年了谁解决了?今天不交人吐钱,没完,冲进去!”
人群在几个混混头目的煽动下,爆发出更大的冲击力。
人墙被推得后退,锄头、铁锹的木柄在混乱中举起,砸向盾牌,发出闷响。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拨开人群,站到了赵大刚前面,直面那些几乎戳到脸上的农具。
张文东来了。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那个刀疤脸混混上前一步,木棍几乎顶到张文东胸口。
“哟呵!张县长?舍得出来了?发钱还是接着画饼?”
人群里爆发出叫骂:
“发钱!还钱!”
“骗子,滚出岭山!”
“林律师都说了,你们官官相护!”
张文东的目光扫过刀疤脸,掠过那几个眼神不善的打手,最后落在那些饱含绝望的脸上。
“乡亲们,我是张文东!凤湖新区的事,我接手查了,就一定会给大家交代,拖欠的款,烂尾的楼,八年的账,每一笔我都会追到底!”
“交代?拿嘴交代?”
刀疤脸打断他,挥舞木棍说。
“别听他放屁,他就是来稳住我们接着拖,他们是推出来的挡箭牌,咱们冲进去,砸了办公室!”
人群再次被煽动,混乱中,一把锄头的木柄朝张文东肩膀砸来!
“张县长小心!”
赵大刚想挡,却被人群挤住。
眼看木柄就要落下,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在人群后方响起:
“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后方,一个老汉,正奋力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挡在张文东和混混之间,是张德贵!
他一把抓住混混再次举起的木柄,死死盯住对方。
“二狗子!”
老汉厉声喝道。
“你爹当年断腿,是政府发的救济粮,你在这儿逞什么威风?当老子瞎了?看不出来你是收了黑钱挑事儿?”
刀疤脸被当众点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焰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