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部长怒道。
“岭山重建攻坚期,临阵换将是大忌,张文东同志威望无人能及,调走必引震荡,影响凤湖新区、龙须沟治理等重大工程,这是对岭山人民不负责任!”
“附议!”
“反对调离!”
争论激烈,王志军看向周正明。
周正明看着空白的表决票,沉默几秒。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刚才,会议开始前,我接到了张文东同志送来的一份报告。”
“报告里,是龙须沟劣质工程陈海明及其保护伞的罪证,是省城刺杀案指向徐远舟及磐石的铁证!是金鼎集团崩塌背后,吸食民脂民膏、草菅人命的滔天罪恶!”
周正明声音提高了。
“同志们,事实摆在眼前,这时讨论调走张文东?我周正明表态,第一,张文东同志,留岭山!带领人民肃清余毒,建设家园,这是省委意志,对岭山百姓的承诺!”
“第二,陈开山同志问题!省纪委立即成立独立复核组!彻查清江科技园项目!不冤枉好人,不放过蛀虫。”
“第三,立即控制徐远舟!深挖陈海明案,重启金鼎旧案调查!对磐石,无论藏得多深,一查到底,省委全力支持办案!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天塌下来,我周正明,顶着!”
省城,纪委大楼顶层几间办公室亮着灯。
高振声靠在椅子上,看着刚打印的审讯笔录摘要。
“老徐,磐石还是没松口?”
对面,治安队总队长徐峰一脸疲惫。
“高书记,徐远舟交代了陈海明那条线,龙须沟的事、省城论坛买凶的证据链都全了,但一提到磐石,就一句不认识,嘴硬得很!”
高振声没说话,他想起周正明拍桌子的样子,想起张文东递上文件夹时眼里的光。
证据确凿,却卡在磐石两个字上。
“不是嘴硬,是他知道,说了必死,不说,外面的人可能还能保他家人。”
他目光扫过笔录上徐远舟提到家人时的恐惧,说道。
“磐石的人,接触过他了。”
徐峰抬头说。
“那我们怎么办。”
“查!”
高振声一拍桌子说。
“他徐远舟硬不过国法,磐石想躲?没门,盯死所有和他接触的可疑人员,深挖他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听雨轩,还有,马德才、刘明辉的旧案,重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两条线挖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撬开他的嘴!”
岭山县委小会议室,何满春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赵大刚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脸色阴沉。
张明全盯着电脑,屏幕上显示岭山财政和凤湖新区项目的实时数据。
何满春一拳砸在桌上,说道。
“省里是瞎了吗?张县长刚撕开条缝,就要调他走?还说什么交流重用,胡说八道!”
赵大刚哼了一声。
“凤山那地方,穷,乱,宗族势力盘根错节,烂摊子一堆,陈年旧案比岭山还多,这是明升暗降!是发配!”
张明全推了推眼镜,声音压抑说。
“我刚收到省财政厅的函,龙须沟二期专项,又卡住了,理由还是‘需论证风险评估’,凤湖新区后续地块挂牌也被市里压着!这是要断岭山的粮!”
门开了,张文东走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嚷嚷什么?”
张文东的声音不高,却让房间安静下来。他把文件丢在桌上。
何满春一把抓起来,赵大刚和张明全立刻围上去。
文件抬头刺眼,关于张文东同志职务调整的通知。
核心内容:免去岭山县委副书记、县长职务,调任凤山县委书记。
“张县长…”
何满春抬头,眼睛红了,声音发颤说。
“这叫什么事,岭山刚有起色,您走了,我们怎么办?凤湖新区怎么办,龙须沟怎么办?那些老百姓怎么办!”
赵大刚怒道。
“我带人去省里,堵组织部大门,问问他们还有没有天理!”
张文东走到窗边,看着凤湖新城的灯火,沉默了几秒。
“屁话,堵门?那是丢岭山的脸,丢我张文东的脸!”
他走到桌前,手指戳在调令上说。
“看清楚,这是省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是命令,我张文东是干部,服从组织安排是天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语气放缓,继续说道。
“岭山的天,不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是你们!是老李头、王铁柱、赵老倔这些老百姓,是千千万万岭山人撑起来的,我走了,岭山的根就断了?只要你们骨头硬,脊梁挺直,岭山的天,塌不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说道。
“老何,新区建设,按规划推进,谁使绊子,记下来,该怼就怼!别怂,大刚,龙须沟治理,盯死进度!环保标准,一丝不能降!污染企业关停后续,绝不许死灰复燃!明全,财政盘子守住,该争的,理直气壮去争,该花在老百姓身上的,一分不能省!”
“把该做的事做好!把岭山的路走稳走正,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明白吗?”
三人眼眶发热,用力点头。
“明白,张县长!”
消息传遍岭山。
“听说了吗?张县长要调走了!”
“调走?去哪儿?”
“凤山!说是当书记,升官,可那地方太穷了。”
“升什么官!这是有人看不得岭山好,看不得张青天好,肯定是那帮贪官背后的靠山干的!”
“张县长走了,咱们的新房还能住安稳吗?龙须沟的水还能清吗?”
各种情绪弥漫,离任的日子到了。
张文东谢绝了官方仪式,司机小陈开着一辆旧公务车,装了几箱行李。
陈芷晴默默帮他整理衣物,眼底忧虑。
车子驶出县委大院,门口异常安静。
何满春、赵大刚、张明全三人并排站在最前面,眼圈发红。
身后是县委县政府几乎所有干部,黑压压一片,无人说话。
车子刚拐上凤鸣路,刹住了,张文东屏住呼吸。
整条凤鸣路,从县委门口延伸到远处山脚,密密麻麻全是人。
有满身泥灰的工人;有穿着旧衣的农民;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白发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