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林！”
高振声上前一步，声音严厉说道。
“证据确凿，不容你抵赖，带走！”
两名省纪委干部立刻上前，抓住挣扎叫喊的李德林，另一名干部走向瘫在椅上的周国富。
“周县长，请吧。”
周国富被架起，双腿发软，几乎被拖着走，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呜咽和李德林的骂声。
几乎同时，县交通局、城投公司、财政局等部门办公室门被敲开。
孙浩正对着电话吼，被两名纪委干部堵住。
岭山县官场震动，消息传开。
张文东站在自己办公室窗前，窗外，几辆治安车鸣笛驶出县政府大院。
室内安静，只有钟表声。
张文东望着窗外恢复喧嚣的街道，站得笔直。
岭山的天塌了一半，他必须撑起来。
三天后，岭山县委大会议室，气氛紧张，常委、副县长、各局委办一把手都到了。
市委书记刘嘉伯主持会议。
“鉴于岭山县特殊情况，市委决定：由新任县委书记王志军同志暂时主持县委全面工作，县政府日常工作，特别是凤湖新区问题处置，由常务副县长张文东同志，在志军同志领导下，具体负责主持！”
决定引起反应，许多目光看向张文东。
刘嘉伯看向张文东，说道。
“在此，我代表市委，对张文东同志在凤湖新区问题暴露前后表现出的精神和行动，给予肯定，希望文东同志不负重托，稳定局面，打开新格局！”
会场一片安静，投向张文东的目光多了些复杂。
“下面，请文东同志主持县政府工作会议。”
张文东起身，走到主位，他双手撑桌，目光扫过全场。
“谢谢刘书记信任，时间紧，形势严峻，凤湖新区的问题，是悬在岭山头上的刀，压在老百姓心上的山！必须马上行动！”
“第一，成立凤湖新区问题处置专项工作组，我任组长，各部门抽调精干力量，集中办公，工作组拥有最高优先调阅权、处置建议权，任何部门、任何人不得拖延阻挠！”
“第二，工作组下设三个专班：资产债务清理专班，各专班负责人，今晚下班前报人员名单和初步方案！”
环保局局长刘斌开口，语气试探说。
“张县长，集中办公，我们环保局人手也紧，省环保督察组下月就来，凤鸣湖水质治理迎检材料的事，不好处理。”
张文东目光看着他说。
“刘局长，凤鸣湖水质问题，跟凤湖新区侵占生态红线、排污管道偷工减料有没有关系？督察组来了，你拿废纸迎检还是拿整改行动？工作组需要环保力量评估污染和修复方案，这是硬任务！人必须到位！工作自己协调，你协调不了，我换人干！”
刘斌低下头。
财政局长张明全扶了扶眼镜说。
“张县长魄力大，但工作组要最高权限，打破部门壁垒，操作起来会不会太理想化？各部门有流程规矩，打乱了可能引起混乱，影响其他工作，凤湖新区水太深，盘根错节。省纪委专案组还在查，我们这边大动干戈，万一干扰了办案，责任谁担？”
会场气氛紧绷，张文东静静等张明全说完。
“张局长，你跟我谈流程？谈规矩？谈责任？”
他猛地一拍桌子，响声让全场一震，张明全一哆嗦。
“那我跟你捋一捋流程，上月十八号，财政局在无合规项目支撑、未经县政府常务会审议下，仅凭你签字，向盛林建材空壳公司违规拨付三百万项目前期协调款，这笔钱现在在哪？进了谁腰包？盛林建材法人是谁？跟你什么关系？这流程合规矩吗！”
张明全开始冒汗。
张文东目光转向交通局副局长王海，王海坐立不安。
“还有你，王海副局长，你小舅子牛强挂靠的宏远路桥，去年中标三条乡村道路硬化工程，合同额八百六十万，你签的质量优良验收报告？”
张文东拿起一份文件摔到王海面前，说道。
“看看，工作组昨天突击核查照片，路基下沉，路面开裂，沥青厚度不足一半，你瞎了还是被蒙了心？拿老百姓钱送人情？这验收流程又是什么规矩？”
照片散落桌上，王海面无血色，会场一片安静。
张文东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恢复平静。
“还有谁对我主持工作有意见？对工作组安排有异议？现在提！”
没人敢对视。
“张明全！”
张文东声音果断说。
“今天下班前，关于那三百万的说明和追缴方案，放我桌上，写不清，明天自己去跟纪委解释！”
“王海，你签字的‘优良工程’，明天上午八点，带技术员，我亲自去现场一条条验收，不合格，你和你小舅子一个跑不了！”
“散会！”
张文东抓起笔记本，大步离开会议室。
省纪委专案组初步调查结果严重，凤湖新区成了李德林、周国富及相关商人的提款机。
依据审计报告和专案组要求，张文东主持的工作组开始运转。
工作组通告，前期所有未经合法程序或存在严重利益输送的合同无效，强制清退，依附项目的白手套公司被切断。
对遗留烂尾楼、闲置土地及追回资产，工作组聘请评估机构，准备公开拍卖。
何满春牵头的群众工作组进驻拆迁户集中区，临时办公点挂出横幅。
“登记核实拆迁补偿款，首批政府垫付启动！”
消息传开，起初有人怀疑。
但当第一位老汉核实身份和原始协议后，领到现金时，人群有了变化。
“真发钱了！政府垫付的！”
“八年了……”
板房外排起队，老人、中年人拿着发黄的协议，每一笔登记签收，都伴随着道谢声。
清算中，张文东并非只处理问题。
工作组梳理本地参与项目的建筑公司，发现几家情况特殊。
诚信建筑老板王守业被约谈时紧张冒汗，翻出旧合同账本说。
“张县长，各位领导，我们靠技术中标，没送礼，可活儿干一半，材料被卡死，城投公司孙浩和他手下刘麻子，逼我们用林盛建材的货！价格高三成，质量差，不用？工程款别想结，我们小公司，几十工人要吃饭，没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