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账本上被划走的“材料管理费”、“协调费”说。
“这些钱是被硬拿走的,我们也是受害者,被压得差点关门!”
另一家公司也因不够听话被恶意拖欠工程款。
工作组内部有不同看法,有人认为这些公司得了利,应一起处理。
“不能全盘否定。”
张文东在会议上说。
“打击对象是蛀虫和败类。对这些被权力压榨、被迫接受不合理条件的本地企业,只要查实没有偷工减料、参与核心利益输送,就该给出路,区分对待、给出路!让有真本事的企业看到在岭山公平竞争的希望!”
张文东的决定让艰难求生的本地企业主看到了希望。
清算推进遇到阻碍,工作组清退德鑫建材时遇到麻烦。
德鑫建材控制人是李德林亲外甥赵大彪,公司垄断前期砂石、水泥供应,价格虚高以次充好。
工作组下达清退通知当天下午,赵德彪纠集上百工人,不少是被拖欠工资的临时工,围堵工作组在城投旧址的临时办公室。
“黑心政府!卸磨杀驴!”
“我们干活,凭什么清退?”
“公司倒了,工资找谁要?姓张的出来!给说法!”
“当官的没好东西!”
人群激动,赵大彪躲在后面,用喇叭喊。
“工友们,政府用完我们就踢开,逼我们上绝路,血汗钱怎么办?活路在哪?不给交代,绝不答应!”
工人被煽动,拍打办公室玻璃门和卷帘门,场面快要失控,工作组人员解释的声音被盖过。
消息报给张文东。
“赵大彪?找死!”
张文东眼神一冷,抓起电话说。
“大刚!带人去工作组现场!控制局面,我马上到!”
张文东专车抵达时,现场人很多。
赵大刚带二十多名治安队员手挽手挡着人群,卷帘门被砸变形。
“张县长来了!”
人群目光看过来。赵德彪看到张文东,有点慌,又举起喇叭喊。
“就是他张文东,砸我们饭碗!让他发工资,给活路!”
张文东推开治安队员,走到人群前面,他没拿喇叭,吸了口气喊道。
“安静!”
声音压过嘈杂,人群安静了一下。
张文东目光盯住赵大彪。
“赵大彪,你还有脸煽动工人?要活路?要工资?”
他从秘书手中接过文件袋,抽出一沓材料,摔在赵德彪面前地上。
“自己看,这是德鑫建材砂石料质检报告,含泥量超标三倍,强度不足一半,这是水泥,以次充好!劣质材料用在倒塌的脚手架下!三条人命,五个重伤,你说跟你没关系?!”
他向前一步,看着脸色发白的赵彪。
“再看这个,这是你公司工资发放记录!只有亲信领了钱!后面被你喊来闹事的工人兄弟,名字呢?工资呢?被你吞了?!”
张文东目光扫过茫然的工人,怒道。
“工友们,你们被赵大彪骗了,他用劣质建材害死人!他吞了你们的血汗钱,现在事情败露,他想拉你们挡枪,对抗政府!”
他转向赵大彪说。
“你拖欠工资,证据确凿,供应劣质建材造成事故,罪加一等,煽动围堵,罪上加罪,现在把拖欠的工资一分不少拿出来,否则,我立刻抓人,数罪并罚!”
赵大彪被问住,张文东不再看他,对工人说:
“被赵大彪拖欠工资的工友们,我张文东,代表县政府承诺,现场登记,政府先行垫付你们全部工资,不让你们流汗又流泪,工作组就在旁边,登记领钱!”
他指向临时搬出的办公桌说。
“工作组,现场办公,核实一个发一个,现在就办!”
人群骚动起来!
“政府垫钱?真的?”
“现在就能领?”
工人立刻涌向办公桌。
“我登记!王铁柱!”
“还有我!李二娃!”
赵大彪被晾在一边,被两名治安队员控制。
一场群体事件平息,工人们领到现金,张文东站在人群中,他知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声和林薇薇的抽泣。
她妆容花了,套装肩头耸动,人蜷在沙发里。
张文东站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卷宗,看着她。
“李德林倒了,墙头草找下家不稀奇,林律师,你这眼泪,是不是流得晚了点?”
林薇薇抬起头。
“张县长,您不能这么说,我是被逼的,李德林是我远房表舅,说帮他做事,以后县里法律顾问的位置就是我的,我一个刚执业没几年的小律师,敢不听吗?”
她身体前倾,说道。
“那个酒会,他让我故意摔倒,录音笔也是他塞给我的,说是留个后手我那天回去手都在抖!我知道不对,可我没别的选择。”
“不对?”
张文东打断她,说道。
“收钱的时候,手抖不抖?录音笔里你收孙浩五万块‘辛苦费’,声音可挺稳当,现在才想起来?还是怕跟着李德林一起倒?”
林薇薇张了张嘴,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张文东绕过桌子,走到沙发前说。
“林律师,想减罪,光靠眼泪和被逼无奈不够,你得拿出点东西,让我觉得你还有价值。”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林薇薇抹掉泪,眼神变了,她深吸一口气说。
“我知道,所以我留了后手!”
她翻找手袋,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捏得死紧。
“李德林和孙浩以为我傻?我防着呢,这里面有录音,有银行转账截图,不只是陷害您的,还有他们更早的交易,孙浩洗钱给李德林输送利益,金额更大,甚至有一次孙浩喝醉说漏嘴,暗示省里也有人拿过钱!具体是谁他没说,但肯定有!”
她把文件袋按在沙发扶手上,眼睛盯着张文东说。
“张县长,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不敢求您原谅,但我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这些东西,我交给您,只求别让我就这么完了!”
张文东拿起袋子,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雨后的县城,远处是凤湖新区的烂尾楼。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
“省纪委,或者审理队,林薇薇,路你自己选,选省纪委,你还有机会当污点证人,律师资格和以后的日子,看你东西的价值,选审理队,那就公事公办,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