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政副使说道。
“岭山情况,民怨很大,张文东同志在凤湖新区重建,有功劳,但是现在舆论压力也大,关于他工作方式、思想倾向的争论也不小。”
一位头发花白的政法常委抬头说。
“我看是有人故意搅混水,看看岭山老百姓的眼睛!看看证据!金鼎偷工减料压死人,地块流失几亿国资,这些事实面前,谈什么对违法企业的包容?这是包庇!纵容!”
他指着幕布上的请愿画面。
“民心所向,就是最大的政治,岭山积弊深重,矛盾尖锐,已成全省焦点,非猛药不足去沉疴,非强将不足镇乾坤!”
他看向布政使说。
“我提议,立即调整岭山县领导班子,由张文东同志担任县委副书记、代县长,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授予全权,负责凤湖新区重建收尾及金鼎问题后续处置!只有他,能压住阵脚,凝聚民心!”
支持力量占据上风,布政副使没再说话,目光聚焦布政使。
布政使起身走到幕布前,看着定格的“岭山需要张青天”横幅,沉默几秒。
“同志们,民心不可违,民意不可欺,张文东同志在严峻考验中,坚守底线,深得岭山干部群众信任!岭山现在局面,正需要这样能压住阵脚、镇住歪风、凝聚民心的人去力挽狂澜!”
他转身说道。
“我同意,立即任命张文东同志为岭山县委副书记、代县长,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全权负责凤湖新区重建及金鼎问题后续处置!省委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
岭山县城,消息灵通的店铺点燃了第一挂鞭炮。
压抑太久的岭山,用最朴素的方式宣泄狂喜和希望,欢呼声汇入鞭炮声浪!
“张县长回来了!!”
“青天回来了!!”
“岭山有救了!!”
省城金鼎集团总部顶层,窗外是万家灯火,室内只有总裁办公室门口透出一点光。
苏曼瘫坐在老板椅里,套装皱巴巴。
办公桌上散乱着张文东的任命文件复印件,她死死盯着“全权负责…金鼎问题后续处置”,妆容被泪水冲出沟壑,嘴唇哆嗦。
她知道,张文东的刀将毫无阻碍地落下,金鼎大厦将在那个男人手中倒塌。
省政策研究室办公楼前,一辆黑色轿车停着。
张文东提着行李走下台阶,周正平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眼袋浮肿,像老了十岁。
他看着张文东,一个字说不出他,知道自己完了。
张文东走到车边,司机拉开车门。
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侧过脸说。
“周主任,那份关于‘包容性’的课题最终报告,我已放您桌上了,请指正。”
指正两个字,像烙铁烙在周正平心上。
他知道,报告里必然夹带着那栋别墅和五十万美刀的致命证据。
周正平身体一晃,扶住廊柱才没瘫倒,喉咙发出绝望呜咽。
张文东坐进车内,车门关上了。
鞭炮声浪从县城方向隐约传来,张文东乘坐的黑色轿车没有开往县委大院,轮胎碾过坑洼的土路,带起尘土,直接驶入凤湖新区繁忙的工地深处。
车刚停稳,门就被何满春从外面拉开。
他脸上全是汗,眼睛却很有神。
“张县长,都按您说的,人齐了!”
张文东一步跨出车门,热浪和粉尘扑面而来。
眼前是黑压压的人群,建筑工人戴着安全帽,回迁户们穿着旧衣,县里各部门、乡镇街道的负责人挤在前面,神情各异。
无数双眼睛都看向他,省台的摄像机也架在一旁,秦雨菲站在机器后面,对他点了点头。
没有讲台,没有横幅。
张文东站在一堆码放整齐的预制板旁,身后是几栋已经封顶、涂着淡黄色的安置楼骨架。
他清了清嗓子,工地上的嘈杂声立刻安静下来。
“同志们!乡亲们,我张文东,回来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随即更静了。
他抬手,指向身后那片新楼轮廓,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回来干什么?就为干一件事!该还的债,一笔不会少!该建的家,一个不能倒!”
“好!”
人群里,老李头第一个吼了出来。
这声吼点燃了气氛,工人们挥舞安全帽,回迁户们拍手,掌声和叫好声轰然响起。
何满春、赵大刚几个干部挺直了腰板。
人群外围,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变白。
副县长马德才缩在县交通局副局长王海旁边,挤出笑容,眼神却慌乱地转动。
他捅了捅王海,两人交换眼色,硬着头皮往前挤。
“张县长!张县长!”
马德才挤到最前面,脸上堆着过分的笑容,老远就伸出双手,声音微颤说。
“您可算回来了,岭山不能没有您啊!您不在这些天,我们真是寝食难安!盼星星盼月亮……”
他双手眼看要抓住张文东的胳膊。
张文东却像没看见伸过来的手,目光越过马德才汗湿的额头,冷冷钉在他脸上。
“马德才同志,关于你涉嫌诬告陷害、勾结金鼎集团阻碍凤湖新区重建、并试图在省城对我进行非法监控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整个工地死寂,连远处塔吊的声音似乎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僵住的马德才身上。
张文东朝赵大刚方向略一点头说。
“省纪委和县纪委的同志,已经掌握了初步证据,稍后,他们会找你详细谈谈,现在请配合组织调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名身着便装的纪委干部已从赵大刚身后走出,一左一右,夹住了马德才的胳膊!
“张县长!我冤枉!这是陷害,您听我解释!都是误会!是有人指使我的。”
“带走。”
张文东眼皮都没抬。
两名纪委干部手上加力,将瘫软的马德才架离现场。
他徒劳的嚎叫被拖行的声音淹没,皮鞋在地上刮出痕迹。
几千双眼睛看着马德才被带走,王海和另外几个干部,腿哆嗦着,拼命往人群后面缩。
张文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惊惶躲闪的面孔,没再多说。
无声的震慑,分量更重。
“何局,去康复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