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意说。
“至于反扑,秦记者是资深媒体人,见过暗流涌动,但最终,阳光总会照到该照的地方,不是吗?”
他直视着秦雨菲的眼睛。
秦雨菲微微一怔,露出一抹笑容说。
“张县长这话,很有力量,阳光确实是最好的防腐剂。”
这股来自省里的“关切”之风,吹到了岭山县委常委会上。
议题原本是讨论安置房交付和后续开发。
副县长马德才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各位领导,安置房建设顺利是好事,不过,我听到一些声音,有些不安。”
会议室安静下来。
马德才叹气说。
“主要是关于对待金鼎的态度,金鼎世纪城事故,令人痛心,该查该罚都没问题。但是,我们岭山立刻宣布暂停所有合作、无限期暂停投标、回溯审查,这动作是不是太大了?省里关心岭山发展的老领导,表达了担忧!说我们是不是落井下石?有‘破坏营商环境’的嫌疑?”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几个常委说。
“金鼎毕竟是省里龙头企业。我们这么强硬切割,会不会让其他投资商顾虑?万一影响后续招商,甚至影响市里省里对岭山的评价,责任谁担?张县长主持工作,魄力大,我们佩服,但有时候,是不是也考虑一下方式方法?”
会议室气氛压抑,几个常委交换眼色,新任县委书记王志军看向张文东。
张文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等马德才说完,他缓缓抬头说。
“马副县长,说完了?”
马德才心里发毛。
“张县长,我这也是为了岭山好,为了工作。”
“为了岭山好?”
张文东打断他说。“马德才!收起这套冠冕堂皇的话!”
他拿起一个厚文件夹,摔在会议桌中!
“啪!”
文件夹炸开,文件、照片散落。最上面几张是金鼎世纪城事故现场照片。
扭曲的钢筋、崩塌的混凝土块、救援人员抬出的裹尸袋。
“看看!”
张文东指着照片,说道。
“看看金鼎造的孽!看看废墟下的冤魂!这就是你要讲情面的龙头干出来的事!”
他拿起一份文件《金鼎世纪特大坍塌事故技术调查初步报告》,翻到关键页,指着加粗文字说。
“初步认定:事故直接原因为关键承重结构混凝土强度远低于设计要求,监管形同虚设等严重问题,系重大安全责任事故!相关责任人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
张文东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钉在马德才脸上说。
“马副县长,你告诉我!这样的企业,这样草菅人命的败类,怎么去讲情面!”
他一拍桌子,怒道。
“我张文东今天把话撂这儿:别说金鼎是瘦死的骆驼,就算它是条真龙,敢把这种东西弄到岭山来,敢拿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当儿戏!我照样把它打回原形,扒了它的皮!”
他抓起散落的金鼎劣质钢筋照片,甩向马德才的方向。
没有砸过去,但气势让马德才缩头。
“没有对生命最起码的敬畏,哪来的营商环境,岭山要的营商环境,是能让大家睡安稳觉的环境,不是金鼎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盛宴,谁再敢把帽子往坚持原则的同志头上扣!我张文东第一个不答应,岭山几十万盼着住进安心房的老百姓!更不答应!”
会议室鸦雀无声,只有张文东的声音在回荡。
摇摆的常委低下了头。县委书记王志军眼中充满赞赏。
马德才浑身颤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铁一般的事实和气势面前,他的挑拨离间显得可笑卑劣,他感觉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
张文东冷冷瞥他一眼,转向王志军和其他常委,语气恢复冷峻说。
“王书记,各位常委,金鼎集团问题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深远,我建议,县委县政府立刻形成正式报告,附上这份初步报告摘要,上报市委、省委,同时,重申我们决定:对金鼎集团及其关联公司在岭山一切项目活动,保持最高级别审查监管,任何干扰施压行为,坚决顶回去!岭山发展,决不能再被毒瘤侵蚀!”
王志军重重点头,说道。
“我完全同意文东同志意见!立刻形成报告上报,岭山的天,必须是清朗的天,散会!”
众人起身,马德才失魂落魄,几乎被搀扶着才站起来,仓皇逃离会议室。
张文东收拾文件,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更深沉的凝重。
他知道,打掉一个马德才容易,但金鼎的反扑和它背后的大鱼,不会罢休。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兀响起。
张文东走过去,拿起话筒:“我是张文东。”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急促的声音。
“张县长,是我,高振声。”
岭山县的凤湖新区重建工作紧张进行,但张文东的压力丝毫没有减轻。
金鼎世纪城的坍塌事件,让金鼎集团和苏曼陷入巨大危机,然而,对手的反扑往往最为凶狠。
苏曼在省城的办公室里,烦躁不安。
世纪城的废墟不仅是金钱损失,更是金鼎信誉的崩塌。
她需要转移焦点,找到替罪羊,重新控制岭山。
张文东,这个让她多次碰壁的县长,成了她眼中的突破口。
苏曼在电话里对岭山的线人说。
“张县长最近压力很大,他妻子在外地,一个人撑着这么大摊子,听说他以前有个感情很深的初恋,可惜去世了,找个合适的‘解语花’,给他减压,也是人之常情。”
电话那头回应说。
“明白,苏总,人找好了,按您要求,七分像那位,气质清冷带点柔弱,叫刘青青,背景干净,海归投资顾问,对张县长在凤湖新区的‘魄力’很‘倾慕’。”
“好。”
苏曼说道。
“安排一次偶遇,让他放松警惕,让他觉得是缘分,时机到了,该拍的证据,一张不能少!”
岭山县新开的一家茶室,张文东难得有空,约了老朋友、现在邻县任职的陈刚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