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窗边坐下,一个穿素色旗袍的女子端着茶盘走来。
她眉眼间有些忧郁和清冷,左眉梢有颗小痣,张文东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先生,您点的明前龙井。”
女子声音温婉,放下茶盏,动作利落。
“您是张县长吧?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您的专访,关于凤湖新区重建,让人印象深刻。”
张文东收回目光,平静点头。
“过奖了,职责所在,你是?”
“我叫刘青青,刚从外岛回来,做投资咨询,对岭山,特别是凤湖新区这种项目,很感兴趣。”
刘青青大方地说,带着点腼腆。
“没想到能遇到您。”
“刘小姐。”张文东简单回应。
旁边的陈刚看着刘青青背影,又看看张文东,压低声音笑。
“老张,这姑娘有点像你当年那个…”
“喝茶。”
张文东打断他,端起茶杯。
刘青青眉梢那颗痣的位置,和他记忆里一样。
是巧合?他心里掠过一丝警惕。苏曼和金鼎,不会罢休。
随后几天,刘青青频频出现。
她以请教凤湖新区投资前景为由,出现在张文东的公开活动或会议上,提问专业,眼神带着倾慕。
她甚至在张文东加班后,偶遇在政府大楼附近,关心他“工作太拼,要注意身体”。
“张县长,您为了理想和百姓拼命的劲儿,很打动我。”
一次晚餐后,刘青青端着酒杯,看着张文东,带着点醉意说。
“不像很多人,只看利益。”
张文东保持距离说。
“刘小姐过誉了,岭山的工作需要实干。”
“不,您不一样!”
刘青青有些激动,身体前倾说。
“我很欣赏您,一个人扛这么多事,太辛苦了。”
她身子一软,酒杯滑落,红酒洒在衬衫上,领口微敞。
“哎呀!”
刘青青惊呼,显得慌乱。
“张县长,对不起,我头晕,能不能麻烦您送我回酒店?就在对面君悦。”
她眼神迷蒙,身体摇晃。
张文东看着她,沉默几秒,点头:“好。”
君悦酒店房间门口,刘青青用房卡开门,靠在门框上,张文东扶着她手臂送进房间。
刚进房间,刘青青向后倒去,撞进张文东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前说。
“张县长,我头晕,难受…”
同时!
“咔嚓!咔嚓!咔嚓!”
刺眼的闪光灯从衣柜缝隙、窗帘后亮起,几个狗仔扑出来,对着两人疯狂拍照!
房间门没关,门外,副县长马德才带着县府办副主任老吴和另外两个干部,像是路过!
马德才看到房间内情景,脸上瞬间堆满震惊说。
“张县长,你成何体统啊,常务副县长,主持工作,深更半夜,在酒店房间和年轻女子搂搂抱抱,衣衫不整,影响太恶劣了,有辱斯文!”
老吴和另外两人也愣住,狗仔拍得更起劲。
被闪光灯包围,被刘青青抱着,听着马德才指责,张文东脸上没有慌乱。
他嘴角甚至有点嘲弄没立刻推开刘青青,只是侧头,目光扫过马德才说。
“马副县长,来得真巧,时间卡得准。”
马德才被噎住,随即更愤怒说。
“张文东,少转移话题!事实在这,人赃并获,你等着接受调查吧!”
“抵赖?”张文东嗤笑。
他猛地发力,将刘青青一把推开,力道之大,让刘青青惊呼着跌坐在地。
张文东没看她,径直走向房间角落的衣柜。
在众人惊愕目光中,他从衣柜内侧顶端缝隙,取下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微型录音笔。
他走到跌坐在地、脸色发白的刘青青面前,居高临下说。
“柳小姐,或者说,金鼎的顾问吧?戏不错,可惜剧本太烂。”
他晃晃录音笔说。
“从茶室偶遇,到你每次请教,再到今晚这瓶加料的红酒,还有你扑上来的话,需要放给大家听吗?”
他顿了顿,扫过脸色剧变的马德才和狗仔说。
“这里面,还有你和苏曼副总裁,关于怎么制造邂逅、激发同情、制造亲密接触以及通知马副县长带人撞破的电话录音,刘小姐,苏总声音,你熟吧?”
刘青青脸惨白,身体颤抖,说不出话。
张文东转向那几个发愣的狗仔,甚至往前走两步,让自己和刘青青、录音笔都暴露在镜头下。
“拍,拍清楚!各个角度,特写,拍全,省得金鼎和苏曼回头说我们造假!”
他语气里的嘲讽和笃定,让狗仔停下了按快门的手。
马德才彻底傻眼,他指着张文东说不出话。
房间一片冷静,张文东拿着录音笔,目光扫视全场。
刘青青的美人计闹剧,在张文东反击下成了笑话。
她被赵大刚带走,马德才被张文东一句“马副县长,明天常委会上,解释你怎么‘恰好’出现在酒店?”怼得狼狈逃窜。
狗仔拍下的照片和录音笔内容,成了金鼎和苏曼指使商业间谍、构陷官员的证据。
然而,金鼎的反扑没停。
世纪城废墟需要更大新闻转移视线,张文东必须被扳倒。
几天后,省审计厅关于凤湖新区项目的最终审计报告下发。
张文东翻到盛林建材与城投公司八千万异常资金部分,越看眉头越紧。
报告提到了八千万,也指出了合同虚假、资金流向异常,但措辞弱化了!
报告用模糊词汇,避谈金鼎责任,更没提系统性违法,金鼎名字只作为关联方带过。
对比鲜明的是,报告再次强调了岭山工作组应急垫付拆迁款时“签字流程滞后两天”的程序问题,列为管理内控缺陷典型。
“啪!”
张文东将报告拍在桌上,怒极反笑。
“好一个客观公正,八千万蛀虫轻轻放下,两天签字重拳出击!这报告,是被金鼎拿刀架脖子上改出来的吧?!”
何满春、老吴等人看了报告,个个愤怒。
“张县长!这简直是颠倒黑白!包庇金鼎!”
何满春气红了脸,说道。
“盛林证据链那么清,他们居然说无法完全排除?这就是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