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都拍了板,事情自然就定了调子。
很快,省组织部的红头文件就下来了,直接发到了贵山的市委、市政府:任命张文东同志任贵山市委书记,同时代理市长。
文件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大院,大家都开始议论。
“我的天哪,书记、市长全都是张书记一肩挑,这在地市一级可不多见呢!”
“省委这回可真是力挺,张书记现在是什么都说了算,谁还敢炸刺儿?赶紧去道喜啊!”
不久之后,张文东的办公室就让前来道贺的人给挤满了。
各路局长、主任、区县长全都是挨个往这儿挤,张文东应付着这些人,也没有太多寒暄。
好不容易把最后一拨人给送走了,何满春关上门说。
“估计这一下可好了,无论怎么说也没人对您进行掣肘了,咱们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张文东却说。
“满春啊,权力越大、责任越大,省委把这个担子交给我,不是让我前呼后拥当官老爷的,咱们得给贵山解决问题,下午三点召开市委、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最紧迫的民生保障问题,那些欢迎仪式和庆祝,吩咐下去全部取消,我可没时间搞这些东西。”
到了下午三点之后,市政府的会议室里,所有的相关单位一把手和市里的副职全都到位了。
张文东进入会议室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开会吧,楚市长已经到省里赴任了,市政府的担子让我暂时担起来,这段时间也算是个过渡,工作不能断,今天第一个议题,就是讨论一下咱们这个季度的经济情况,发改委进行汇报。”
发改委局长李伟翻开材料说。
“张书记、各位领导,这段时间咱们受到一些因素影响,增速有所放缓,主要是体现在黑水河工程施工停滞、招商项目有些观望。”
张文东听完这些之后觉得有些别扭,便打断他说。
“李局长,你直接说数据和问题,说下一步你们发改委有什么打算,过去的都是客观原因,可以不用再讲。”
李伟知道这就是新书记给他的批评,随即擦了一下汗说。
“主要问题是黑水河工程复工后成本有些上涨,资金链非常紧张;我们引进的智能传感器项目,征地拆迁预期很慢,影响了开工的速度。这些还在想办法解决,但是目前没有太大的眉目。”
张文东看向了旁边的财政局长和住建局长,说道。
“王局长、赵局长,你们怎么说?资金链紧张和征地拆迁慢,这应该是你们负责的事儿,总不能一直拖后腿吧?”
财政局的赵局长说。
“书记,财力确实有些紧张,咱们不是给您哭穷。前期隐性债务压力很大,黑水河工程的后续资金应该需要省里去协调一下。”
住建局的王局长也解释说。
“传感器项目那块地涉及了好几家农户,补偿标准一直谈不拢,主要是有一户要求太高了,还在僵持,咱们派过去好几拨人进行谈判,人家根本不理这个茬,现在我们也是有些有心无力。”
张文东看了一眼在场众人,马上就说。
“这个困难肯定是有的,但是咱们不能不解决资金问题,财政局一周之内给我方案,至于其他征地问题,要成立个工作专班,明天下去驻点去谈,三天之内必须拿下,要是拿不下的话,我就亲自去谈。”
“环保、能耗、技术含量这几条线,谁要是碰,我就摘谁的乌纱帽。”
顾大同也是一个干实事的人,听了这话之后马上表态。
“放心吧书记,我们就按您的指示办,重点盯着产业链上下游的好企业,给咱们贵山拉来发展。”
会议开了一个下午,议题议了十几个。
张文东的话很细,但决策很快,与会人员很紧张,却也慢慢适应了这种节奏。
散会之后,大家都知道以后的日子想混是不容易了,但也明白这位新书记是个干事的人。
张文东回到办公室之后,何满春进来汇报说。
“原定有几个商会想给您搞个庆贺宴,您看是不是安排参加一下?毕竟也都是纳税大户。”
张文东连头都没抬,直接看着桌上文件说。
“好意我心领了,真想为贵山做贡献,就把他们的项目弄好,把企业经营好,不出篓子就是最大的支持。吃吃喝喝能解决问题吗?”
何满春又点头问道。
“那市委那边您的办公室怎么办?现在还在空着,您还在市政府这边办公呢。”张文东说:“先不搬,两边跑太麻烦,效率也低。重要的是在哪办公不重要。”
何满春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出去看了一下,回来说道。
“书记,一些被调整的干部家属在楼道口堵着呢,哭得不行,想要您高抬贵手,您看怎么办?”
张文东起身走到门口,看见几个女人围在那里被人拦着,一看到他出来,立刻就哭喊起来。
“张书记求您了,放过我们家老吴吧,他不该跟您作对,已经知道错了,您就不能揪着不放了?”
张文东看着场面混乱不堪,等他们声音小了一些,才说。
“各位家属,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法不容情,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得罪我张文东,而是走错了路,触犯了国法。我现在是市委书记,要对老百姓负责,要是你们哭闹我就网开一面,我就对不起被他们欺负过的企业和项目,对不起贵山几百万老百姓。”
他随即又延伸说道。
“你们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劝他们好好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才是正路。”
说完,也不再跟他们多说什么,直接转身回到办公室,对何满春说。
“让办公室的人做好安抚工作,但原则绝不能退,只要是我们退了一步,以后什么事儿都不好办了。”
等到晚上,张文东回到家里,陈志清给他端上了一碗热汤面。
“你这么拼干嘛呀?刚上任也不好好休息一下。”
张文东吃了口腌菜,说道。
“歇不了呀,这摊子实在是铺得太大,问题也多,现在位置不一样了,盯着的人更多,做得不好对不起上面的信任,也对不起老百姓,以后可能陪你的时间更少了,家里还是得你多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