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满春听着这些汇报，咧着嘴笑。
“书记，吴老这话真管用，省里这帮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张文东只是淡淡说。
“别高兴太早，压力暂时缓解了，但根子上的问题没解决，以后做事要更谨慎。”
张文东马上便告诉何满春。
“你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咱们要开一个全市的干部大会，就强调两个字儿，踏实干。”
何满春笑着说道。
“书记，这是三个字。”
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全省的经济工作座谈会通知下来了。
何满春过来汇报说，这次座谈会的规格挺高的，省委领导主持，各地的一把手全都参加，听说是为了分析形势、研究突出问题。
但他这么说，实际上还是多少有些担忧。
“这是好事儿啊，正好把咱贵山的情况和省里汇报一下，你怎么这个表情？”
何曼春却压低声音说道。
“书记，我打听过了，这次会议有个主题就是防风险、稳定发展，省里有些领导认为部分区域发展过快，有些盲目投资的问题，其实话说白了，就是冲着咱们贵山来的，有些话必须说在前面，我也是不得不给您提个醒。”
张文东笑了一下，又把那通知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随即便说道。
“防风险也不是不发展。贵山情况就在这儿，有啥好怕的？咱们把事儿都做在了明面上，你准备好材料就行。”
何满春又试着问道。
“那要不要适当调整一下汇报的方向，突出咱们贵山的稳健方面？有些事儿还得跟省里步调一致，不然总容易被人卡脖子。”
张文东却说道。
“是什么样就什么样，不说大话，也犯不上故意谦虚，咱们的成绩是干出来的，也不是吹的，想要藏也藏不住。”
座谈会当天，省里的会议中心气氛就不那么对劲。
各地的一把手依次发言谨慎，强调了风控问题以及稳中求进，但涉及到具体项目和数据的时候，没有人敢于直接亮出准确的数字来。
轮到贵山所在的地区时，几个地市领导基本上都很收敛，也没有表功的态度。
看来大家都已经收到了风声，何满春暗自捏了一把汗。
这时主持人宣布张文东发言，正在他想要上台拿话筒的时候，一位省领导说道。
“文东同志，贵山这几年发展挺快的，特别是那个传感器的产业园，规模挺大，借这个机会你介绍一下，特别是遇到什么困难，有什么经验教训也能分享一下。”
会场顿时安静了，这话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来。
其实根本就不是让介绍经验，反而是要做检讨，而且一开始就把话给钉死了。
张文东拿起话筒，也没有理会这个话茬，自顾自说道。
“感谢领导给这个机会，我就实事求是汇报一下吧，截至上个月底，我市传感器产业园入驻企业一百四十七家，高新技术产业八十九家，实现产值同比增长百分之四十八点七，直接带动就业超过二点三万人。”
这几个数字说完，在场所有人都暗自轰动，毕竟已经远超其他地市的同类园区。
张文东随即转了一下话题说道。
“当然，在快速发展的过程中也的确遇到了一些困难。首先是高科技人才的短缺，我们不得不和省内外高校合作来自主培养，一些关键零部件只能在外地采购，成本要增加；还有就是资金压力，省里部分产业资金没有按时足额到位，造成一定困难。”
对于资金问题，他一点也不避讳，反而把这个点给点破了，在场一部分人替他捏了把汗。
张文东也没等别人说什么，继续说道。
“有同志就问了，这么多困难，为什么还要继续发展？我们觉得，贵山发展和转型是必由之路，有问题不算什么，不发展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又具体举了几个例子，然后总结说道。
“为了抢市场机遇，我们项目审批并联办理，有些环节上让相关部门有压力。这方面我们诚恳接受省里指导，改进工作办法，但我想，没有抓住机遇，只会把距离拉得更大，我的态度是：欢迎指导和监督，但不动摇发展的决心。”
他说完之后，现场一片掌声，很多地市领导都交换眼神，暗自佩服。
会议休息的时候，那位发难的省领导走向张文东说道。
“文东同志，你的发言很实在，但省里考虑的是统筹平衡的发展，你们也能够理解，是吧？”
张文东点头回应说。
“领导放心，我们能够理解省里的统筹考虑，贵山发展也离不开省里的支持，我们当然会在最大可能的限度下顾全大局。”
领导临走前又说了一句。
“资金方面省里当然会认真研究，有什么具体困难可以直接向分管的副省长汇报，能够替你们贵山解决的，省里也绝不含糊。”
何满春过来对张文东说。
“书记，这个事儿看样子是有转机了，毕竟领导松了口，接下来就好办得多。”
张文东却并不这么想，他冷静说道。
“不要高兴太早，领导态度缓和自然是好事，但还是要看行动，回去之后咱们得更加努力，把工作扎实一些，有些事儿它不是这么简单的。”
回到贵山之后，张文东第一时间就召开了领导干部会，然后把省里的事儿大致说了一遍。
“省里的压力暂时有所缓解，但问题并没有完全真正解决，要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好，今天别人能替你说话，明天还是能把你拽出来批一顿。”
随即他便部署查短板、强作风的专项整改。
在这项过程中，一个线索被揪了出来。
市政府办在整理材料时发现，有些内部文件传阅范围已超越规定。
何满春发现综合二科副科长李小军有外泄资料的嫌疑。他对张文东汇报说。
“书记，初步查实，李小军通过电子邮件向省委某个领导的秘书提供了经过筛选的消息，他精心挑选一些个别群众的负面反应和断章取义的会议记录，向上面传递一种问题严重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