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贵山市风云变色。
曾经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在刺杀案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很多人急于撇清关系，各种举报材料也开始悄悄地向纪委和联合调查组汇集。
张文东知道，打掉王辉煌，只是拔掉了这颗毒瘤最表面的一部分。
真正深埋在地下的根须，那些隐藏在“磐石”阴影下的保护伞，还没有完全显露。
但他毫不畏惧，他拿起电话，打给何满春和赵大刚说。
“时机到了。顺着王辉煌和东南岛的资金线，还有周天保案那个‘海鸥’的线索，给我往上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王辉煌跑得比兔子还快，赵大刚带人扑了好几个窝点，连根毛都没逮着。
“溜得真干净！”赵大刚气得在电话里直骂娘。
张文东对着电话说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那些账户、产业，给我一寸寸地翻！还有，省厅的通缉令已经发出去了，他敢露头就是死路一条，大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他那些还没跑掉的虾兵蟹将的嘴，一个一个给我撬开，特别是那个联系杀手的中间人，必须找到！”
“明白！您放心，我让他连小时候尿过几次炕都交代出来！”
赵大刚嗷嗷叫着就去干活了。
刺杀副市长，这篓子捅破天了。
省委大佬拍了桌子，省治安厅、省纪委组成的联合调查组直接开进了贵山市，架势吓人。
这下，以前那些推三阻四、打哈哈装糊涂的部门，一个个腿肚子都转筋了，要啥资料给啥资料，配合得那叫一个麻利。
杀手和货车司机的口供、东南岛那边摸过来的线索、周天保家找到的烧焦账本碎片、还有何满春盯着的那些诡异资金流水。
所有这些碎片，以前散着没事，现在被“刺杀副市长”这根大铁钉一锤，全给钉死了！
证据链越来越清晰，指向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方向。
联合调查组指挥部里，省纪委的高振声副书记亲自坐镇，他看着张文东说道。
“文东同志，情况基本明朗了，可以收网了。”
张文东重重点头，说道。
“高书记，下命令吧！”
赵大刚带着治安员，根据最新口供，直扑市郊一个废弃仓库。
王辉煌还真就躲在这儿，正准备天黑了好跑路，门被撞开的时候，这老小子正啃方便面呢，一看那么多武器指着，当时就软了。
“王辉煌！你也有今天！”
赵大刚上去就给他铐上了，铐得特别紧。
几乎同一时间，市政府大楼里。
付市长正在主持召开一个关于“优化营商环境”的座谈会。
“我们要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我们的优秀企业家……”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和高振声副书记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张文东。
会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参会人员都懵了，付市长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还保持着挥舞的姿势。
高振声没废话，直接亮出文件说道。
“付强同志，经省委批准，现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请你配合组织审查。”
付市长手里的文件“哗啦”一下全掉地上了，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
“这是误会，我怎么可能做违规的事情呢。”
“误会？”
张文东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砸在每个在场人的心上。
“‘海鸥’这个代号，你不陌生吧？你那个妻弟，用这个代号帮王辉煌洗了多少钱？周天保就是因为偶然发现了这条黑线，才被灭门的！王辉煌供了，杀手也指认了，资金流水也对得上！你还觉得是误会？”
“海鸥”这两个字，直接击碎了付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腿一软，要不是两边工作人员架着，直接就瘫地上了，他被直接带离了会场。
贵山市的天，一夜之间就变了。
王辉煌团伙被连根拔起，牵扯出一大串人。
初步审讯结果触目惊心：长期非法排污、诈骗银行贷款、疯狂洗钱、甚至和东南岛势力勾结搞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几年前的“周天保灭门案”也真相大白，就是因为周天保无意中拿到了他们洗钱的关键证据，想拿捏一下多分点钱，结果被残忍灭口。
官场经历了一场大地震，好些个平时人模狗样的头头脑脑都被请去喝茶了。
雨后的贵山市，空气格外清爽，好像连天都蓝了不少。
张文东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渐渐恢复生机的城市。
何满春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
“张市长，黑水河的初步治理方案出来了，省里的专家看了都说可行，另外，好几个之前观望的大项目，听说这边环境清了，都主动联系想来投资，这是报告。”
“好。”张文东接过报告，仔细看着。
付强被带走后，省委迅速任命了新的市长，并对张文东在这场硬仗里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评价。
手机响了一下，是林月荷发来的短信：“张市长，雷霆手段，菩萨心肠，贵山有您，是百姓之福。真心敬佩。茶楼新到了些好茶，不知是否有幸再请您品鉴一次？”
张文东看了看短信，手指动了动，回了过去：“茶香心领，公务繁忙，改日再议。”
他把手机放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他知道，打扫干净屋子，接下来，就是真正甩开膀子，带着老百姓好好过日子了。
省里的任命文件一下来，贵山市的班子算是正式齐活了。
新市长楚熊是从省发改委空降过来的，五十出头，戴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严谨劲儿，一看就是搞技术出身的。
第一次开见面会，楚熊话不多，但句句落在条框上。
“文东同志在凤山的工作，还有前段时间整治王辉煌集团，力度很大，成效显著，省里是肯定的。”
楚熊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张文东，继续说道。
“但是呢，我们现在的重点是重建和规范。发展要讲科学，工作要讲程序，一切必须在法律法规和政策的框架内进行，不能图快，要求稳，步子迈得扎实，才能走得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