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老干部回忆起周老当年视察贵山的情景，不禁潸然泪下。
张文东立即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议，通报周老逝世消息，决定成立治丧工作小组，由他亲自担任组长。
“周老是我们贵山经济建设的见证者和推动者，我们要继承周老遗志，把贵山建设得更好，这才是对周老最好的告慰。”
话虽如此，但有人已经察觉到了暗流涌动。
周老追悼会那天，张文东带着几名常委一早赶往省城。
殡仪馆庄严肃穆，花圈挽联如海，前来吊唁的人排成长队。
张文东在周老遗像前深深三鞠躬，眼圈泛红。
“文东来了。”
一位老者握住张文东的手，是曾任省委副书记的吴老。
“周老生前最挂念的就是你们贵山的发展，上次我去看他，他还念叨你的传感器产业园。”
“是我们做得不够好，让老领导费心了。”
张文东说道。
“以后，更要靠你们自己了。”
吴老拍了拍他的手背。
吊唁人群中，张文东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也注意到一些微妙的变化。
几位以往对他热情有加的厅局级领导，今日只是礼节性点头，便匆匆别过。
而另一些平时接触不多的干部，却意外地主动上前寒暄。
“张书记，节哀。”
张文东回头，是省发改委副主任宋春林。
此人以前与周正明巡抚走得颇近，但在周巡抚调离后，迅速转向了新来的李巡抚。
“宋主任。”
张文东淡淡回应。
“贵山今年几个大项目，进展都还好吧？”
宋春林看似关切地问道。
“特别是那个百亿传感器产业园，省里一直很关注，最近李巡抚还问起，说要看几个有代表性的项目，总结经验。”
张文东听出了弦外之音，周老在世时，贵山的项目在省里几乎一路绿灯，现在却要被总结经验了。
张文东不动声色，说道。
“都按计划推进，欢迎省领导随时指导。”
宋春林笑了笑。
“不过文东书记，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现在省里风向有点变化，李巡抚更注重均衡发展，可能对个别地区过度集中的资源会有一些调整，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
送走宋春林，何满春凑近张文东说道。
“书记，我刚听说，省里正在酝酿调整各地市财政支持比例，我们那个智慧停车系统二期项目的专项资金，可能会被砍掉一部分。”
张文东面无表情，说道。
“回去再说。”
返回贵山的车上，何满春看着后视镜中闭目养神的张文东，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张文东眼都没睁。
“书记，省里几个部门的朋友私下透露，周老一走，原来周老那条线上的人，现在都有点微妙，以前对我们敞开的门，现在要么推诿扯皮，要么就让我们按程序慢慢走。”
张文东并不意外。
“特别是财政厅和发改委那边，我们好几个项目的审批进度明显慢下来了，还有人说您以前太倚重周老的关系，现在靠山没了，贵山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坐在副驾驶的赵大刚忍不住了。
“咱贵山的好日子是张书记带着大伙干出来的，跟靠山不靠山有毛关系。”
张文东轻斥一声，依旧闭着眼说。
“满春，你记住，贵山能有今天，靠的是我们找准了路子，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做事，上级的支持很重要，但绝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
“是，书记。”
何满春连忙点头。
“不过，接下来省里要是真卡我们脖子，不少项目确实会受影响，特别是传感器产业园二期，资金缺口不小。”
“该跑的手续继续跑，该争取的支持继续争取。”
张文东睁开眼，说道。
“但最重要的是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只要项目实实在在见效，老百姓真心认可，谁也卡不住我们。”
回到市委，张文东立即投入工作。
以往市委市政府开会，各部门一把手除非极特殊情况，否则绝不会缺席。
但最近一次市长办公会，居然有三位局长以省厅有紧急会议为由请假缺席。
而以往抢着要参加的传感器产业园协调会，现在也有些部门派副职来应付。
更明显的是，一些原本推进顺利的工作，突然变得阻力重重。
“书记，文旅局那个马斌，最近又活跃起来了。”
何满春向张文东汇报说道。
“他到处跟人说，他省里有关系，早就看出风向要变。还暗示说，张书记您可能待不长了。”
张文东只是嗤笑一声。
“跳梁小丑。”
“还有，南岭县那个王德福县长，最近往省里跑得很勤，他搭上了新来的李巡抚的线，在多个场合说我们贵山好大喜功。”
赵大刚气得说道。
“这个王德福，当初要不是书记您帮他卖木耳香菇，他早就被老百姓骂死了，现在居然反咬一口！”
林凯也忧心忡忡地来找张文东，说道。
“书记，省发改委那边传出风声，说我们传感器产业园二期可能存在过度投资问题，要组织专家重新评审，这一评审，至少耽误半年。”
张文东问道。
“企业那边有什么反应？”
“入驻企业倒是都很坚定，特别是睿芯和新源动力几家龙头，都表示无论如何都会留在贵山发展，但他们也担心，如果省里不支持，后续的配套和供应链可能会受影响。”
“只要企业心稳，产业根基就在。”
张文东点头说道。
“你近期多往企业跑，稳住他们的信心，需要市里解决的问题，第一时间协调。”
林凯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问。
“书记，省里那边要不要我去活动一下？我大学同学在发改委当处长，或许能打听点消息。”
张文东摆摆手。
“这个时候到处活动，反而显得我们心里有鬼，做好分内事，静观其变。”
几天后，省委通知召开全省经济工作视频会议，各地市党政一把手参加。
会议主题是分析当前经济形势，部署下一阶段工作。
会议上，新来的李巡抚做了长篇讲话，强调要优化资源配置，防止重复建设和无序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