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东语气缓和了些。
“现在钱不够，我知道，不够的部分怎么办？我去省里争取！我去想办法，就算跪在省长办公室门口，我也一定要把这个缺口补上！绝不会让西山坳任何一个老百姓，因为钱的问题得不到救治、得不到补偿！”
台下沉默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久久不停。
许多村民一边鼓掌，一边擦着眼角。
“张青天！”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张青天！”
“谢谢张书记！”
呼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凤山的情况很快传到省里。
布政使周正明看着报告，对旁边的政法委书记张克俭说。
“老张，你看这个张文东，真是个敢作敢为的干将！凤山那么难搞的地方，还真让他打开了局面，这种干部难得！”
张克俭也表示同意。
“是啊，周书记，手段是猛了一些，但效果明显，凤山问题积累不是一天两天，必须下重手，我看，可以重点培养，是不是考虑……”
“嗯，”
周正明沉吟了一下说道。
“等凤山局面再稳定一些，可以给他加加担子。”
然而，燕城的磐石得知消息后，反应截然不同。
古朴的书房里，茶杯被摔在地上，碎了。
“废物！郑怀远是废物！王家也是废物，连个县委书记都对付不了！反而让他借机起来了！”
秘书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绝不能让他在凤山站稳，更不能让他上来！”
磐石怒道。
“给岭西那边传话！他不是能干吗？不是要钱吗？卡住他，全面给他设置障碍！还有，他那种不讲团结目无领导的名声，也该往外传一传了吧？”
“是，老书记。”
秘书低声应答，悄悄退了出去。
不久，凤山市召开凤山案阶段性总结表彰大会。
省里派来了一位副秘书长，吴启明。
会场布置得隆重热烈，吴启明坐在主席台，照着稿子发言。
“凤山案的查处，充分体现了省委肃清流毒、重整河山的决心，取得了重要阶段性成果，值得肯定。”
但很快，他的语气开始变得微妙
“当然啦，在工作中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要讲团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调动所有积极因素。有时候，矫枉过正，或者作风过于简单强硬，可能会影响团结大局，甚至影响个别同志今后的发展，我们要深刻领会…”
台下，不少干部听得皱起眉头。
何满春气得想站起来，被旁边的赵大刚拉住了。
轮到张文东发言时，他没拿讲稿，直接走到话筒前，左臂的石膏格外醒目。
他先向台下鞠了一躬，然后转向主席台，看向吴启明说。
“感谢吴副秘书长刚才的提醒和指导。”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
“吴秘书长说要讲团结，要注意工作方法，说我张文东作风强硬。我想请教领导。”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当西山坳的老百姓喝着毒水、等着救命的时候，我们该用什么方式去团结？是去和黑矿老板握手言和，还是去跟贪官把酒言欢？”
“当举报人被灭口沉在矿底的时候，我们该用什么方法去处理？是客客气气请他们自首吗？”
“我张文东读书不多，水平有限，就认一个道理：对罪恶的宽容，就是对人民的犯罪！凤山的天能亮起来，靠的不是和稀泥，不是一团和气，靠的是党纪国法的严肃执行，靠的是老百姓的信任和支持！”
他抬起右手，指向自己胸口。
“至于您说的，影响个人发展？”
张文东笑了笑。
“我从到凤山第一天起，就没想过升官发财。我只想对得起这身衣服，对得起老百姓叫我的那声书记，但求问心无愧，别的，随它去。”
“说得好！”台下有人喊道。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台上的吴启明副秘书长脸色不太好看，拿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他提前离开了会场。
在回省城的车上，吴启明打电话汇报。
“太嚣张了，完全没有组织纪律！这种干部能力再强也不能重用，必须压住…”
凤山的天气已经转晴，张文东清楚，打掉几个贪官只是开始，背后的势力不会轻易罢休。
但他并没有畏惧，望着窗外逐渐恢复生机的凤山，眼神更加坚定。
岭西省省委常委会会议室里，气氛平静。
议题进行到关键阶段，研究凤山县班子调整问题。
布政使周正明说道。
“凤山县的问题，在张文东同志的带领下取得了突破。考虑到当前局面仍需稳定，我提议破格提拔张文东担任贵山市副市长，同时继续兼任县委书记。”
布政副使李大河表示反对。
“正明同志爱才心切，可以理解。但提拔是不是再慎重些？他任县委书记时间还短，年限明显不足，这是硬条件，不宜轻易突破。”
另一位与“磐石”关系密切的常委附和。
“大河同志考虑得周全，市级平台更需要协调性，风格太硬容易影响团结。我赞同暂时不动。”
周正明面色不变，拿起一叠材料放在桌上说。
“什么是真正的原则？原则是为事业选贤任能，不是论资排辈。”
他展示了一份数据对比文件说。
“这是凤山治理前后三个月的数据对比，GDP增速由负转正，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百分之四十五，群众安全感满意度上升三十八个百分点。”
他又展开几张照片，是一把签满名字、按满红手印的“万民伞”。
“看看这个，这叫民心，凤山老百姓联名请愿，要求张文东留下、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