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需要反复协调的部门，现在一把手当场打电话落实。
会议纪要当天下午下发。各部门纷纷开会传达三点要求，文件流转速度变快，协调会都是一把手到场，速战速决。
张文东借势立规，初步在政府班子内树立起权威。
晚上，张文东站在新办公室窗前，看着城市夜景。
楚熊敲门进来，走到他身边。
“怎么样，文东，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吧？”
“是啊，楚市长，位置高了，责任更大了。”
楚熊点头说道。
“省里周正明书记私下跟我通过气，对你期望很高，希望你在常务副岗位上，不仅能处理好日常政务，更能在经济发展、尤其是深化改革、优化营商环境方面，拿出更大魄力，闯出新路子，做出新成绩，你是省里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
他压低声音，说道。
“不过，文东，我也得提醒你。冯坤倒了，邵建平退了，但磐石的阴影，并没完全散去，他们在省里、甚至更高层面的影响力，依然存在，你断了他们的财路，打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罢休，你还是要处处小心。”
张文东说道。
“楚市长，谢谢您的提醒，我明白，但我还是那句话，不忘初心，该怎么干，还怎么干，只要出于公心，我就不怕任何挑战。”
“好！要的就是你这份锐气！”
楚熊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干，市委支持你！”
楚熊走后，何满春拿着新的工作日程表进来，说道。
“市长，接下来一周的主要安排。几个重点项目推进会、省里调研接待、还有您要求增加的两次下基层调研。”
张文东点头说道。
“好，放桌上吧。”
何满春刚出去，新秘书李斌又敲门进来。
“张市长，外面有好几位局的副局长，还有区里的领导，想来拜访您，汇报工作，您看时间怎么安排？”
张文东揉了揉眉心。
“今天太晚了，登记一下，按轻重缓急，安排到明天以后，每个人不超过半小时。”
“好的。”
李斌离开。
桌上，待批的文件堆起一摞。
手机亮了一下，是妻子陈芷晴发来的短信。
“再忙也要记得吃饭，给你煲了汤，让司机带过去了。”
张文东回复说道。
“知道了，谢谢老婆，这就吃。”
几天后，市政府收到一份来自省里的文件。
标题是《关于进一步优化工作方法注重实效切实维护干部队伍稳定团结的通知》。
通篇是原则性套话。
主任何满春拿着文件，反复看了几遍，尤其是其中一段。
“个别地区、个别同志在工作中，存在急于求成、方式方法简单化倾向，虽出发点良好，但客观上可能影响团结，不利于凝聚共识、形成合力，各地务必引以为戒，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
何满春敲开张文东办公室的门，说道。
“张市长，您看看这个。”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在那段话下面停顿。
张文东拿起文件，笑道。
“这帽子扣得真艺术，满春，你说这个别指的是谁？”
何满春苦笑说道。
“市长，文件没点名，但大院里头，估计没人会往别处想，这跟上次姜副巡抚说的需要磨练、夯实基础是一个调子。”
楚熊市长的电话打来。
“文东，来我办公室一下。”
张文东放下文件，走了出去。
楚熊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点着一支烟，眉头紧锁。
“文件看到了？”
“刚看完。”
“我上午被周正明书记叫到省里谈了话。”
楚熊吐出一口烟圈，说道。
“周书记没明说，但意思很明白，省里有些领导，对你近期的一些手段有看法。认为你虽然能力突出，但过于锋芒毕露，打破了贵山原有的平衡，不利于稳定。”
楚熊看着张文东，说道。
“文东，我知道你受委屈，干工作，尤其是碰硬骨头，怎么可能不得罪人？但现实就是这样，磐石的能量，比我们想象的更大，冯坤倒了，但他们根基未伤，这是借着省里的渠道，在给你、给我们贵山市委施加压力。”
他叹了口气，说道。
“周书记的意思，也是希望我们能策略一点，最近收敛锋芒，注意团结同志，尤其是别再深挖扩大，免得引发更大震荡，副书记的考察提名很快开始，这个节骨眼上，稳定压倒一切。”
张文东沉默地听着，等楚熊说完，他抬起头说道。
“楚市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我不认为我做的有什么错，打击腐败，整顿吏治，推进民生工程，哪一件不是市委市政府定下的方针？哪一件不是得到了老百姓的拥护？难道就对蛀虫视而不见，对问题绕道走？”
“道理是这个道理！”
楚熊有些着急，说道。
“但官场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需要迂回，需要策略，他们现在就是想从政治上否定你，给你打上标签，这对你下一步发展非常不利，文东，听我一句劝，暂时忍一忍，风头过了再说。”
张文东摇头说道。
“楚市长，我不是为了个人发展才做这些事，如果因为这个副书记的位置，就要我向歪风邪气妥协，那我宁可不要，贵山的风气刚刚好转，绝不能倒退，他们越是这样，越是证明我们打到了他们的痛处。”
楚熊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说。
“你呀，好吧，我知道你决心已定，但还是要千万小心，他们明的不行，肯定会来暗的。”
坏消息接踵而至。
黑水河治理二期工地上，接连出了几起意外。
一次是关键的污水处理模块在吊装时，钢丝绳突然断裂，设备砸下来，幸亏工人躲得快，只砸坏了施工车。
调查结果是钢丝绳老化磨损，采购员被追责。
接着是开挖河道时，旁边一段河岸发生小范围塌方，差点埋掉挖掘机。
结论是地质条件复杂，勘察略有疏漏。
然后，工地上开始流传怪话，说工程邪性，冲撞了神仙，所以老出事，甚至有人偷偷烧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