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头顶突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咔嚓！”
一块磨盘大的混凝土预制板，带着风声，从三层楼高的地方砸下来，正对着老李头站的位置。
时间像停住了，旁边几个工人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李伯，闪开！”
一声大喊打破寂静，一道沾满灰的身影从脚手架后面猛扑出来，撞开老李头！
砰！
两人滚作一团，摔出去。
沉重的预制板同时砸落，拍在老李头刚才站的地方！碎石尘土飞溅，地面震动。
“哎哟！”
老李头被撞得生疼。
压在他身上的王铁柱，左胳膊被飞溅的碎石砸中，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脸瞬间扭曲，汗珠滚下来。
“铁柱！铁柱！”
工友们冲上去。
“有人要害李老头！”有人惊叫。
消息传到县政府大楼。
张文东正看规划图，办公室门被撞开，赵大刚脸色难看地冲进来。
“张县长，出事了，工地有人要害老李头，铁柱兄弟胳膊废了！”
“什么？”
张文东站起椅子刮地。
“走，去医院！”
县医院骨科病房外，挤满了工人和记者，省台的秦雨菲扛着摄像机。
病房门开，张文东走出来，身后跟着何满春和老吴，众人目光聚焦。
张文东走到走廊中间停下，他扫过众人，最后看向秦雨菲的摄像机。
“同志们！乡亲们，我刚从王铁柱同志病床前出来，铁柱同志，推开李德发老伯，左胳膊粉碎性骨折！医生说，以后干不了重活了。”
人群里有抽泣声。
张文东提高音量，一拳砸在墙上。
“这不是意外，是谋杀未遂！那块预制板的固定螺栓是被人拧松的，工地的监控，正好那个时间坏了，有人要李德发老伯的命！是冲他去的吗？”
他声音忽然拔高说。
“不！这是冲我张文东来的，冲凤湖新区重建来的！冲岭山这点亮光来的，他们怕了，怕老百姓的眼睛！怕我们掀开盖子！”
走廊一片寂静。
“赵大刚！”
张文东厉声道。
“到！”
赵大刚挺直站出。
“我宣布，立即成立‘工地恶性案件’专案组，我张文东任组长！赵大刚任副组长，县治安队所有精干力量，全部投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只黑手揪出来，不管它藏在哪，后面是谁也查到底！”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大刚声音响亮。
张文东转向众人说道。
“王铁柱同志，是英雄！他的所有医疗费，县政府承担，后续康复、生活保障，政府负责，另外，授予他‘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称号，奖励二十万元，我张文东，代表县委县政府，也代表我个人，谢谢他救了我们的监督员，救了岭山的良心！”
掌声先是零星，随即爆发。
工人们红着眼鼓掌，秦雨菲的镜头对准张文东和病房里的王铁柱。
暗处，行动也在开始。
县政府食堂小包间，烟雾缭绕。
副县长马德才抿了口酒，对交通局副局长王海和两个心腹，嘴角带笑。
“啧，演得真像，苦肉计！早不出事晚不出事，省里记者来了，他张文东要立威的时候出事？还那么巧，青峰镇的人挡了？老李头没事？嘿！”
王海接口说道。
“马县长说得对，我看也是！那老李头知道多少凤湖新区城投的老底？当初孙浩那些烂账，他能不清楚点，张文东怕他哪天说漏嘴，坏了他名声，干脆一了百了，青峰镇那小子，就是推出来挡枪的棋子，二十万？买条胳膊封口，值！”
另一个心腹低声说。
“不然怎么解释人证刚有眉目，工地就意外了？还正好是盯得紧的老李头？张文东这手丢卒保帅，玩得溜！心狠！”
谣言在角落蔓延，很快，岭山县里有了各种猜测和怀疑的眼神。
金鼎集团趁机在网络上散布文章：
《岭山重建迷雾重重：是意外事故，还是权力清洗？》
《证人接连遇险，新任县长是否在掩盖什么？》
文章字里行间将矛头指向张文东，暗示他制造意外清除隐患，岭山上空阴云密布。
更大的打击来了。
深夜，县治安队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赵大刚盯着大屏幕，声音沙哑说道。
“再找，所有监控一辆辆车筛！刘明辉家附近，所有住户再问一遍！”
一个年轻治安员冲进来，脸色发白说道。
“赵队，刘明辉家没人了，就留下这个！”
赵大刚抢过打印纸，纸上，一行宋体字。
“管住嘴，否则下次是你全家。”
一股寒气冲上赵大刚头顶！他眼前发黑，扶住桌子。
刘明辉！掌握着关键口供的刘明辉，在他严密保护下，消失了！
“废物！”
赵大刚痛苦地一拳砸在桌上，巨大的挫败感袭来，刘明辉没了，专案组断了关键线索！
消息传到张文东那里时，他正看着林薇薇给的牛皮纸袋。
电话里，赵大刚声音绝望说。
“张县长，我失职，刘明辉丢了！只找到一张威胁字条…”
张文东握紧话筒，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大刚，不是自责的时候，你听着：第一，封锁消息，第二，把保护刘明辉妻女的级别提到最高，二十四小时贴身，第三，秘密排查所有近期接触过刘明辉的人，包括看守队员，查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家人近况，一个不漏！”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
“人，大概率还活着，对方要的是他闭嘴，或者他脑子里的东西！撬开嘴或转移他，都需要时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动用所有技术手段，省厅那边我协调，挖！必须挖出来！”
挂断电话，张文东坐回椅子。
窗外夜色浓重，刘明辉的失踪，像一把匕首捅进凤湖新区重建的心脏。
质疑声高涨，县委大院里，看张文东的目光也复杂起来。
第二天上午的县委常委会，气氛压抑。
议题没开始，马德才就发难了。他敲敲桌子说。
“张县长主持工作，魄力大，可接二连三出事，让人担心，先是工地差点出人命，接着，关键证人刘明辉，在治安队保护下，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