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墨行的赵副行长第一个猛地站起身。
“张县长说得对,墨行坚决支持岭山,金鼎集团所有存量贷款立即启动风险排查,新增授信?免谈!我们绝不给杀人企业提供任何资金支持!”
“涧行附议!立即冻结金鼎相关授信额度,全力配合省纪委调查!”
“民行一样!金鼎所有业务,全面暂停审查!”
几家国有大行负责人纷纷表态,声音坚决,环宇银行和东南信托的代表面如死灰。
省金融办副主任看着局面,沉声说道。
“好,国有大行立场明确!金鼎集团的问题,必须依法依规严肃处理,任何金融机构,不得为其违法违规行为提供庇护和便利,散会!”
会议结束,张文东带着何满春和张明全率先离开。
走到门口,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丢下一句话,传入银行代表们耳中。
“何局,张局,回岭山。通知所有承建商,凤湖新区后续工程,优先选择今天表态支持我们的国有大行合作。”
金鼎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厚重的门也挡不住里面的声音。
“废物!一群废物!”
苏曼的脸扭曲,昂贵的丝巾摔在地上。
她抓起办公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用尽全力朝落地窗砸去!
“张文东,他怎么敢!他凭什么冻结我的钱,那些银行都该死!!”
她一脚踹翻椅子。
“还有网上那些东西!”
她扑到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热搜,点开话题,置顶是一段短视频。
画面晃动,尘土飞扬。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死死抱着门框,哭嚎说道。
“我的地,我的家啊!你们不能拆我儿子还在里面!”
镜头一转,几个戴安全帽、拎钢管的人影拉扯她,一个男人吼道。
“老东西滚开,耽误金鼎施工,你担得起吗?”
话音未落,一根钢管砸在老妇人紧抱门框的手上,骨头碎裂的闷响和惨叫被放大!
视频戛然而止,定格妇人绝望的脸。
下面评论爆炸:
“畜生,金鼎去死,强拆打人!无法无天!”
“支持张青天,铲除毒瘤!”
苏曼浑身冰凉,这视频是当年强拆赵家的,谁翻出来的?!
“公关部,给我全网删!花多少钱都删掉!”
她抓起桌上另一个摆设砸向门口,对脸色惨白的助理嘶吼道。
“备车,去发布会现场,快!”
省城丽思卡尔顿酒店宴会厅,水晶灯冰冷。
台上背景板印着金鼎集团新标志,苏曼已经重新收拾过,套装昂贵,妆容精致,但眼底的惊惶和强行压下的戾气,在强光灯下明显。
“各位媒体朋友,近期关于金鼎集团的一些不实信息和恶意剪辑视频在传播,给集团声誉造成损害,我在此声明,金鼎集团始终秉持……”
她的话刚开头,台下记者席后方,一个清亮冷静的女声响起。
“苏总裁,打断一下,您所说的‘不实信息’,是否包括这段视频?”
宴会厅后方巨大的投影幕布瞬间亮起!
播放的正是网上疯传的那段强拆视频,妇人绝望的哭喊、骨头碎裂的闷响、孙浩的吼叫,被会场音响放大,冲击着每个人!
苏曼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尖叫,形象瞬间崩塌!
她指着幕布哆嗦说。
“关掉,谁放的!关掉!这是诬陷合成!”
台下炸锅,闪光灯对着她失态的脸闪烁,记者们纷纷站起,问题砸来。
“苏总裁,视频里的人是不是金鼎前副总孙浩?”
“金鼎是否长期使用暴力强拆?”
“对于视频中受害者,金鼎作何回应?省纪委立案调查金鼎,是否与此有关?”
混乱中,秦雨菲举着省台话筒,冷静地站在摄像机前说。
“各位观众,我们目睹了金鼎总裁苏曼女士在发布会上的严重失态,对于血泪视频,金鼎仍未给出实质回应,而就在发布会前,网络上再曝猛料……”
她身后的摄像机画面切换,播放起另一段偷拍视频。
画面是苏曼的办公室,她正歇斯底里打砸,烟灰缸砸窗的巨响、她扭曲着脸嘶吼“张文东!都该死!”的样子,清晰无比!
“该视频显示,苏曼总裁在得知多家银行冻结金鼎资金后,情绪失控。”
秦雨菲的声音冷静,说道。
“一边是被强拆者断手泣血,一边是总裁办公室内昂贵的陈设和失控的愤怒,这反差,是否就是金鼎所谓‘涅槃重生’的底色?”
“不!假的!都是假的,你们陷害我!”
台上的苏曼彻底崩溃,挥舞手臂想挡镜头,套装起皱,头发散乱。
保安涌上护住她,场面混乱。
秦雨菲的镜头紧紧锁定苏曼被保安簇拥着、跌跌撞撞逃离的背影。
“本次金鼎发布会因突发状况中断。”
秦雨菲对着镜头,说道。
“关于金鼎集团涉嫌严重违法违纪及苏曼本人的情况,本台将持续追踪报道。”
宴会厅里剩下保安的警灯闪烁和记者议论声。
张文东站在二楼VIP包厢单向玻璃后,静静看着楼下。
何满春低声道。
“张县长,省台刚发布消息,秦记者晋升首席,主持《金鼎覆灭录》大型追踪报道。”
张文东嘴角微动,目光落在混乱人群中,那个扛着摄像机站得笔直的身影上。
他端起一杯清水,对着楼下,对着秦雨菲的方向,无声地举了举杯。
苏曼仓皇逃离的通道口,灯光倏然暗下。
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岭山县政府小会议室里烟雾弥漫,劣质烟草味混着汗味。
赵大刚把对讲机拍在桌上,震得烟灰缸嗡嗡响。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围坐的骨干,说道。
“都打起精神,省厅的兄弟在前面拼命,咱岭山不能掉链子,‘刀疤’藏在城西狗场地下室,身上至少两条人命,王海躲在他小舅子汽修厂,金鼎养的那群打手,一个也别放跑!”
窗外,治安车的红蓝光划破夜色,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哒作响。
“赵队!”
一个年轻治安员推开会议室门,喘着气说。
“陈队急电,清源总攻提前了,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