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瑞山常常暗自觉得,自己身为穿越者,拥有来自现代社会的知识和见识,理应比这些生活在古时候的人要聪明得多。
在他刚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时,心中满是优越感,总认为凭借自己脑海中的那些先进理念和丰富信息,定能在这古代世界里混得风生水起,轻松应对各种难题。
可现实却如同一记沉重的耳光,无情地打醒了他。
事实证明,他实在是高估自己了。
古代也有着独特的运行规则和复杂的人际关系,远非他想象中那般简单。
那些在现代社会看似行之有效的方法和思维模式,到了这里却往往四处碰壁。
就拿当前这种棘手的局面来说,施瑞山心里十分清楚,拒绝西夏皇帝李乾顺的封赏并非绝对不可以。
从他内心来讲,他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也无意卷入这西夏宫廷的权力纷争之中,更不想接受这莫名其妙的封号。
然而,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施瑞山一旦拒绝西夏皇帝的封赏,或许拓拔翼父女首当其冲会受到牵连。
拓拔翼刚刚向李乾顺表忠心,并没能将其打动。
拓拔娟娟无奈之下,这才又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若是施瑞山拂了皇帝的面子,这对父女极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除此之外,还有那三千黑衣甲士,他们的命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施瑞山的抉择。
此刻施瑞山倘若一意孤行,拒绝封赏,很可能被视为对李乾顺皇帝威严的公然挑战。
或许还会有更多很多人被牵扯进来,进而丢了性命。
作为大金国公主,完颜如花更加理解皇权斗争的残酷性。
完颜如花深知施瑞山此刻正处于两难的境地,看到施瑞山愣在原地,她不由得出言相劝:“施大人,陛下如此看重你,你就……”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还有许多话未曾说出口。
然而有些话还是点到为止最好,她希望施瑞山能够明白。
“谢主隆恩!”
在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后,施瑞山终于开窍了。
他咬了咬牙,双膝跪地,给皇帝李乾顺磕头。
“万岁万岁万万岁!”
施瑞山他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虽然有着诸多不甘与无奈,但是心里更清楚,妥协或许是唯一能保全众人的办法。
“呵呵,这不就对了!”看到施瑞山终于臣服,李乾顺的脸上露出了得意至极的笑容。
“皇上……这婚礼……”老太监陈公公眯着眼睛,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在一旁试探。
“哈哈哈,今天是镇南王的大喜日子,朕还要喝喜酒呢!”李乾顺爽朗地大笑。
此刻的他心情格外舒畅,不仅收服了施瑞山这股潜在的力量,还能借着这场婚礼,体现出皇帝恩威并施的手段。
“太后娘娘她……”曹贵妃微微皱眉,心里希望李乾顺能一并除了这个后患。
“母后年事已高,不适合过度饮酒。”李乾顺并没有对粱太后下狠手,而是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母后还是回宫休息去吧!”
西夏皇帝李乾顺这句话看似是关心粱太后的身体,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剥夺她的权力,将她赶回宫中,限制其行动,让她无法再对自己的统治造成威胁。
“拓拔俊,还不快点儿把这帮人给带走!”
只见老王爷拓拔翼如满血复活一般,一扫之前的萎靡之态。
此刻的他,精神抖擞,仿佛之前的惊险一幕从未发生过。
“本王的公主大婚,乃是大喜之日,别让这帮穿黑衣服的人败了兴!”
老王爷拓拔翼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动作干脆利落,尽显豪爽之气。
拓拔俊心领神会,深知老王爷的心思。
他转身面向那三千甲士,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三千甲士训练有素,在拓拔翼的带领下,悄然无声,瞬间遁于无形。
“陛下,镇南……”
拓拔翼正沉浸在亢奋之中,一时疏忽,差点说错话。
好在刚喊出“镇南”二字,便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口误。
他连忙顿住话语,微微低下头,心中暗自祈祷李乾顺不要怪罪。
“把他抬出去!这样的逆臣贼子,不可入我西夏皇家陵园!”
皇帝金口玉言,下面的人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金吾卫将军指挥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上前,毫不留情地将李乾瑞抬了出去。
谁能想到,就在片刻之前,镇南王李乾瑞还趾高气昂、威风凛凛,准备迎娶拓跋部公主。
可仅仅过了这么一会儿,命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此刻李乾瑞毫无尊严可言,竟如一只死狗般被人随意丢弃。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人不禁感叹命运的无常 。
镇南王府内,施瑞山与新娘完成了庄重而传统的拜天地仪式。
拜完天地后,皇帝李乾顺不想耽搁。
皇帝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曹贵妃紧跟其后,在他们身后,跟着一群侍从和大臣。
即使是新婚夫妇,作为臣子,施瑞山这些人也丝毫不敢有违礼数。
施瑞山身着崭新的喜服,带着一众人等,整齐地跪在地上,恭送皇帝李乾顺回宫。
“恭送陛下回宫,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施瑞山率先大声高呼。
他们就这样一直跪着,直到皇帝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王府大门之外,才敢稍稍直起身子。
皇帝走后,老王爷拓拔翼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像是松开的弓弦一般,缓缓松懈下来。
他那刻意维持的镇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后怕。
“贤婿啊,父王我……我也要回府休息了!”拓拔翼看向施瑞山。
毕竟拓拔翼一把年纪,身体本就不如从前硬朗。
而且刚刚经历了生死考验,那种在鬼门关前徘徊的恐惧,仍让他心有余悸。
施瑞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拓拔娟娟已经抢先一步开口,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恭送父王回府!”
“女儿啊,如今你已是镇南王王妃,你可得……”
拓拔翼似乎还有许多话想要叮嘱女儿,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拓拔娟娟的胳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