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是死在了仙的手上，目前我还没办法复活他，对不起-。”在床边看了一会，连玖站直起身，抱歉地对在场的人说道。
“仙？”洗香寒听了出声反问，他们都还不知道仙人的事。
“我们出去再说吧。顺便能让我看看江掌门吗？”连玖示意着指了指依然站在门边的章赋零，对他们说道。
尽快从天门掌门的手上取得天门的信物，然后用四派信物打开清南山的封印，他就能拿回他当年被镇压在戮仙阵下的身体，到时候再来试试吧。
走出房间路过章赋零，连玖稍微停了一会。
他的身上……原来上回感觉到的熟悉的气息是他的剑啊，没有想到他的剑竟然在章赋零的手上，属性也变了，他仙气飘飘的霞雨复回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罢了，现在它在章赋零的手上还有用，之后再要回来吧。
“师兄，走吧。”冷卉云默默地站起来，扭头看着季缘英。
“……”
三人跟着连玖离开了，留下章赋零终是向房内迈出了一步，然后轻飘飘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戚弦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之前季缘英还给他盖上了被子，他看上去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章赋零也情愿是这样。
他伸手，指尖轻轻地碰到戚弦夜的脸颊，他慢慢地凑近他，手中逐渐掌心也贴着他的下颌，冰凉的手小心地拂过手下同样冰凉的脸颊，他的目光变得珍视，像是他的眼前是躺着什么珍贵易碎的艺术品。
“师尊……”
他轻声地呢喃，音量轻得像是不想把心上人从睡梦中吵醒，然而事实上他希望他能够把他唤醒。
怎会这样。
在一天前，他还因为被戚弦夜拒绝而决绝离开，在不久前，戚弦夜还在他的面前笑眼吟吟地看着他叫着他的名字。而现在他躺在他的面前，往日清亮的眼眸紧闭着，也再也不会叫他的名字了。
他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离开？
明明戚弦夜没有做错什么，明明他曾对自己说过就算被拒绝也不会影响他对他的感情，明明他对他口口声声地承诺过他想保护他。
到头来他每一次所谓的承诺，一次都没有做到过。
章赋零握紧了拳直到骨节作响，下颌滑落泪滴，一下一下地打湿了戚弦夜身上盖着的薄被，在浅色的绸料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他哭了，只有戚弦夜看到他哭会安慰他，但现在不会了。
“师尊……”
他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他对戚弦夜的称呼，师徒的关系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挡板，隐去了他对戚弦夜超出了正常师徒的情感。
如果他们不是师徒，也许他能够成为一个正常的追求者，但如果他们不是师徒，他章赋零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在一开始就待在他的身边？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好好接受他们的师徒关系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一定要看到戚弦夜回应他的感情，为什么要在被拒绝之后离开，他有什么资格离开？
“……”
他呢喃着越来越哽咽，终是停了下来，喉间吞尽苦涩。
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戚弦夜闭着眼，眼睫不再扇动，神情安详，唇轻轻地抿着。除了苍白的脸色，在现在接受了他的死的事实的章赋零的眼里，依然像是只是睡着了。
他覆在他的脸颊的手向下，轻轻地点了点他的唇又收回了手，其实他想抱他，但是又不敢，觉得自己不配，于是他就这样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房间的角落出现了一个人，还是那副平凡中年人的模样。
“你想救他吗？”
那个人说道。
“……”
即使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章赋零的第一直觉已经让他有所察觉，下一刻，他起身转头，本来低垂着的眼眸突然眼神变得锐利，祭剑台中血雨无终已经出鞘。
“冷静一点，你杀不了我，而且杀了我解决不了问题。”仙人悠然地道。
“你想救他吗？”没等章赋零回应，他又迫不及待地问。
“……你想做什么？”
正是面前的那个人夺去了他的心上人的生命，现在又来问他想不想要救他——这种行为他想不出任何善意的解释。
章赋零冷冷地瞪着他。
“别着急，如果我想杀你，你现在也早就和他一起下黄泉了。”仙人道，“不过以你师尊的因果，肯定可以转世投一个好胎。”
换言之，他就不一定了。
“你想救他吗？”见他不答话，仙人又问。
“你到底想做什么？”章赋零反问。
“如果你想救他，我可以给你一个救你的机会。”仙人胸有成竹地道，“你想救他吗？”
于是章赋零便想明白了，月凰说他是拯救九州的关键，而要拯救九州就必定至少要将这个仙人驱逐，而这个事实仙人也会知道，所以为了与他们对着干，便过来对他下手。
而这仙人之所以要对戚弦夜下手，就是为了引出他章赋零以此来对他下手，明明是这么浅显的计策，他却没办法破解它，也没有办法反抗他。
“你真的会让他活？”章赋零问道。
“欺骗即使对仙来说，也是不好的品德。”仙人耸耸肩。
“那你要我怎么做？”
“你只要进去这里，进去之后一切按你的本心去做就是了，里面的结果如何，你想要复活的人就会有怎样的结果。”
“……”
话音刚落，仙人拍拍手，他的身边展开一道门，门自动打开，里面是旋转的光晕，有点像天门的仙梦模拟历练入口，看不出在里面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如果你想救他，那就进去吧。”他道。
“……”
这明摆摆地就是圈套，一个以戚弦夜的复活为饵，引他章赋零进去送死的圈套，但只要能救戚弦夜，他还真的进去不带犹豫的。
哪怕这个圈套确实到最后会成为他脖颈上致命的绳索。
越到现在，他就越发觉自己的无力感，说好想保护师尊，他做不到，现在面对师尊的死，他想复活师尊，靠他自己的力量也做不到。
除了拿自己的命来换师尊的命，他还能做到什么？他什么都做不到。
自嘲地一笑，章赋零进了门。
……
在周围的场景稳定下来之前，章赋零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比如有什么强大的魔兽正虎视眈眈地对他等候多时，打败它们就能够获得什么魔核魔晶之类的神物可以用来复活戚弦夜，不然就是他被它们撕成碎片。
所以他已经握着血雨无终准备好了剑招，周围的场景一旦稳定下来，就发起攻势。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的是，此时出现在他的眼前的是一派祥和平静的凝仙城，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毫无什么危机的预兆。
于是章赋零赶紧把手中的血雨无终收回了自己的祭剑台，并敛去了自己身上的邪修气息，如果被凝仙城里的人发现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邪修，一定会大乱的。
可是为什么那仙人会把他传送到凝仙城里？这凝仙城里能有什么能够复活他师尊的东西吗？
开始有点怀疑仙人的用意了，仔细一想仙人嘴上说着不会骗他，但实际上如果他骗他，他也无可奈何。
迟疑地随便在凝仙城里走了几步，章赋零又在这城中感受到几分不寻常的异样，感觉这个凝仙城给他了一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
但这里又确实是凝仙城没有错。
可是他还是不知道仙人把他传送到凝仙城到底是为了什么，算了，回天门看看吧……！
刚把视线转向天门的方向，章赋零眼神一动，脚下本来慢慢地在城中走着，猛然速度加快。
“师尊！”
边跑他边忍不住叫了一声，眼里激动得发热，没有想到那仙人竟如此信守承诺，他还没有付出什么，就复活了戚弦夜。
此时的戚弦夜刚出了天门，眼睛转了转，脸上还带着笑意，像是要去哪里，看到他那熟悉的身影与熟悉的笑脸，章赋零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雀跃，立刻冲向戚弦夜，忍不住想要抱他。
“嗯？？”然而戚弦夜看到他，却突然身子往后一退，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一甩。
“？”
章赋零没有想到他师尊竟会对他如此，戚弦夜力道也不小，一下子把他给摔倒在地。
他躺倒在地上，眼前是晴空万里，愣愣地抬眸看着在他的头顶上俯视他的戚弦夜。
难以置信之后，就是巨大的悲怆再次涌上心头，果然，现在的师尊已经对他失望透顶，连他的靠近也是这般排斥。
也罢，戚弦夜对他如何，也是他应得的结果。
章赋零的心情又平静了下来，这样就这样吧，师尊不再愿意他在身边也没有关系，只要师尊活下来了，好好地，他只要默默地在远方的暗处看着他，这就够了。
“师尊……”话虽然这样说，章赋零还是看着他出神，口中低声地呢喃。
“你是谁？”
然而下一刻，戚弦夜目光茫然地与他对视，开口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