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
在场的人不只章赋零,月凰与仙宫雨谣三人,正阳宫主还有别的门派领导人也在,只是他们都是旁听。
月凰已经恢复回人形,神色虚弱地坐在主位,对在场众人说起九州的浩劫。
“对,是仙……”月凰的声音有气无力。
“不是说天机不可泄露,为什么现在就说了?”正阳宫主又问,他不是有意如何,只是为月凰感到担心。
“天机不可泄露,因为我还能活下去……”
“……”
“月凰?”仙宫雨谣在他的身旁,担忧的眼神变得惊恐,“你之前遇到了什么?”
“我之前遇到他了,他是来到九州的仙人,为九州带来浩劫的元凶。”月凰咳了几下,被手掩着的唇边还有未被擦尽的血。
“仙?你确定是……仙?”正阳宫主迟疑地开口。
不是他不信任月凰,但这实在是……
修成正果飞升成仙,是每一个有所追求的修仙者都有的向往,尽管现在的他确实已经放弃,但也只是因为他多年向往无果之后无奈忍痛的放弃。
修仙界不想修成仙,就不会叫做修仙界了。然而到头来,全体修仙界的憧憬,竟然就是为他们带来巨大危难的元凶?
“月凰大佬你慢慢说,我给你捏个肩。”这时候连玖哗地从座位上起来走到月凰的身后,干脆地撸起袖子伸出手。他是这里这群人里最让人不理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是看上去最事不关己的人。
“对,他们确实都是仙人无疑,从洪荒到现在,九州一直都没有少他们……作乱的影子。”在身后连玖虹灵气的温养之下,月凰情况稍缓,开始解释。
“竟然是这样。”正阳宫主叹了口气。
“难道你们之中没有人听说过吗?”连玖在月凰身后好奇地突然问。
“怎么说话的呢,连玖?”发觉他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项陈成皱了皱眉说道。
“哦哦,对不起。”话虽如此,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看起来丝毫没有任何悔改之意。
“无事,我们确实是对此事一无所知。”正阳宫主摆摆手,转头看向他,“连玖知道什么关于那些仙人的故事吗?”
“这个,晚辈加入奇豪会之前在九州游历的时候,偶然间听到过。当时不以为然,没想到竟然其实确有其事。”
“游历?你加入奇豪会的时候也才少年年纪,你都怎么游历九州的?”项陈成挑了挑眉。
“啊,这……”
“还是先说说他听到的故事吧。”正阳宫主抬手止住了项陈成的追问,项陈成点点头,示意连玖先说。
“好的。”连玖从善如流,“其实我也并没有知道多少,就是说,九州之上还有仙界,仙界的人自是仙人,他们来到九州,都会带着些目的。”
如果没有目的,又有什么好来到九州?但没有人打断他的叙述,都在静静听着。
成仙便已是九州所有修仙界之人的目的,而到了仙界,九州之中又有什么能入仙人的法眼?
“他们,嗯……我也不知道他们来到九州到底是想干什么。”顿了半晌,连玖这样道。
“……”
“?”
“那你知道什么?”项陈成无语地追问。
“我知道怎么把他们杀掉。”连玖轻描淡写地回道。
“有话快说,我撑不了这么多时间。”月凰在他的身前轻咳着低声道。
“其实月凰他的办法就不错,只是需要牺牲一下子桑赋零同志,不过如果再加上我说的这个,也许还可以有挽回的余地。”他道。
“月凰说过,仙人在九州作乱已久。而在九州人之中,有一个群体一直在夜以继日地传承,致力于将那些仙人驱逐出去,在最后一代,他们甚至做到了戮仙。”
“那些前辈现在还在世吗?”项陈成沉声问道。
“成荫仙人是他们之中的最后一个。”
“所以你是在仙墓里面知道的?”
“嗯。”
“你接着说吧。”
“他们经过代代传承,最终开发出一个能够对仙人造成伤害的阵法,名为戮仙阵,它被布置在清南山,那里的地势易入难出。他们把仙人引至那处,开启戮仙阵,在阵法与合力进攻之下,能够成功杀掉里面的仙人。”
“仙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引入阵法?他们也会预料到那里面很危险吧?”正阳宫主问。
“也许是傲慢吧,仙人怎么会相信他们会被九州的小虫子所伤呢?”连玖耸耸肩,“不过倒还有一点是,戮仙阵能够让仙人在九州得到的机缘反噬他,逼迫他只能前往戮仙阵。”
“因为仙人来到九州的时候,为了能够让九州任由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生存,就必须要取得九州的信任。”他解释道。
“原来如此,真没想到成了仙人也会遇到难事。”正阳宫主道。
“你知道的真清楚啊,连玖。”项陈成则是看着他说道。
“因为成荫仙人的遗志把这些都告诉我了。”
“这么说来,不知各位是否还记得,我们的手上有一个传下来的信物,我的手上便有一个,前辈把它交到我手上的时候,便告诉我,到了九州最关键时刻,需要四派信物前往清南山,被开启的将会是拯救九州的希望。”正阳宫主说道。
“宫主提醒的是,确实有过。”在另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灵素谷副掌门也说道,灵素谷的掌门目前仍在闭关之中。
“看来,我们要叫上天门的掌门,手持信物前往清南山了。”
“不过天门掌门好像出事了。”连玖沉思着说道。
“确实有段时间没有接到来自天门掌门的来信,都是他们的三长老代为传达,”正阳宫主道,“江掌门近日行动不便。”
“那没关系,我和子桑师兄去天门取就好了,顺便看看江掌门怎么了。”连玖道,“你觉得怎么样,子桑师兄?”
“……”章赋零却没有回答他,并不是不同意,而是从刚才的一段时间起,他就开始没有听他们之间的谈话。
此时的他脸色发白,手里紧紧地握着什么,连玖看过去,隐隐约约看出来是那天看到的戚弦夜给他的香囊。
章赋零手心力道逐渐发紧,此刻的他无比的希望他刚才的感觉是错觉,但手心里传来的触感让他意识到那已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香囊,而不再是之前戚弦夜给他的承载了元神印记的信物。
里面的元神印记消失了。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戚弦夜那边单方面地收回了他的元神印记?那样的话他应该能够感受到元神波动才对。
这时候月凰也一动,神情疑惑地从袖中翻出他专门用来承载元神印记的那本小册,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着戚弦夜的那一页纸张失去了光泽,成了一张普通的纸。
他抬头看向章赋零,欲言又止。
“他收回了我们的元神印记,对吗?”章赋零也看向月凰,嘴里颤抖着问,他没有想到戚弦夜竟然会单方面收回曾经给他的元神印记,明明他还心悦着他,没有因为他一次的拒绝就想要断绝他们的关系。
还是说?……他宁愿相信是戚弦夜绝情地想要断绝他们的关系。
“……”月凰看着他沉默一会,半晌才又开口,“你现在和连玖回去,也许他还有救。”
话音刚落,章赋零的心跳了一下,在一瞬间像是近乎停止。
“怎么了?谁还有救?”连玖在一旁不明所以,好奇地问道。
“你跟我回天门。”
下一秒,章赋零拉起连玖身上衣料,向着天门的方向几乎是以瞬移的速度冲去。
“??”
两人冲进天门,章赋零曾是天门中人进入天门没有关系,但连玖从来没有来过天门,这么一闯,天门门口响起了警报声。
然而因为章赋零速度过快,他们很快就将警报声都甩到了身后,本来他去了天门顶峰的竹林院,但没有找到戚弦夜的气息,虽然戚弦夜已经……但想要感知还是能够感知得到的。
于是他又赶向了涨秋池,刚带着连玖降落,他看见湖边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然而那是洗香寒,她红着眼睛,低着头感伤地看着月湖。
“师尊在哪里?”章赋零边快步向她走去,边急切地出声问她,声音大得像是在喊叫。
“是你……?”洗香寒愣愣地转头看他,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在之前他不在这里,“他在他的房间。”
得到回答,章赋零立刻转身向戚弦夜的房间奔去,洗香寒说他在他的房间,所以他没有事,他只是在他的房间等他。
跑到戚弦夜的房间的门口,章赋零又停住了。
还没有走到里面,他就感受到了里面的气氛。
季缘英坐在床边掉着眼泪,身旁的冷卉云正在安慰他,但看上去也没有如何多不悲伤,洗香寒跟着他过来,也是一叹。
“让我看看吧,说不定还有救。”这时候连玖也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走到他的身后轻声说道。
章赋零脚下挪了一步给他让出位置,看着他走进了房间。
他自己却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