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在两天没收到霍励升的信息后，虞辞站在了伦敦街头。
长街堆雪，暖阳融融。
她望着面前的建筑内慢慢变得踌躇。
这次来没问过霍励升。
她不知道在他没有要求的空白里，她突然出现算不算出格。
雪花飘在鞋面上然后慢慢化成一摊小水。
衣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霍励升来电。
虞辞心下一跳，下意识抬头往上。
“霍生。”
“嗯，睡醒了吗？”
“醒了。”
霍励升说：“那就开门吧。”
虞辞有点懵了，“开门？可我在外面。”
“在哪儿？”
“伦敦……”
霍励升：“……”
虞辞意识到不对，“霍生现在在哪儿？”
“荷李活。”
“……”
“……”
两人皆是沉默。
半晌后，虞辞喊：“霍生……”
她回去的话还没出口，霍励升便率先道：“我过来。”
“在伦敦等我。”
“好。”
电话挂断。
虞辞握着手机抿嘴笑，憋了一会实在是没忍住乐得在原地直蹦。
雪街路面滑，脚底一溜差点摔倒，急急把住行李箱稳住身形，尴尬地转头去看附近没人看来，佯装无事发生拖着行李箱进了酒店。
霍励升还没来，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另一边。
宝桂驱车送霍励升至私人停机坪。
“霍生要我陪同吗？”
霍励升随后将大衣放在座椅上，温声道：“在家跟彤彤好好过年吧。”
宝桂笑着说好，“那老爷夫人那边，需要我打招呼吗？”
“冇事。”霍励升说：“已经知会过了。”
宝桂帮他随手行李放好，而后好笑道：“也不知道该说是有默契还是没默契。”
霍励升闻言低笑，“你也不看着她点。”
“我的错，抱歉。”
机长前来报告，飞行航线已经申请下来，可以起飞了。
“嗯，出发吧。”
飞机滑行随后直冲云霄，在天上滑过一道笔直的云线。
宝桂站在地面对他挥手。
妻子信息传来，让他回家时带瓶海鲜汁回来，宝桂笑着回信。
【收到，领导。】
越洋航行十二小时，霍励升落地伦敦，夜已深深，年三十马上过去。
驱车前往虞辞所在酒店，推门步入大堂，有服务人员将房卡递给他，祝他中国新年快乐。
霍励升温声点头道谢，捏着房卡上楼。
门锁解除，房门推开，入眼是满桌佳肴，以及正在弯腰餐具的虞辞。
没料想他会提前到达，虞辞瞬间变得有些局促起来，“霍，霍生。”
霍励升站定门口。
定定地在看着她站了许久。
虞辞挣扎纠结片刻，最终还是揣着紧张的心情缓步上前，仰头看他，她身上还有饭菜的香味，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将他装的满满当当。
“霍生，你回来了。”
霍励升垂眸轻轻望着她，伸手抚动她的头发，在她温顺乖巧的目光中俯身吻她。
“我来了，多谢你，BB。”
一声BB叫得虞辞心口发悸，脑子嗡嗡的，结结巴巴：“吃，吃饭吧，做了好久，一会不，不好吃了。”
霍励升轻笑她的痴傻，挂上大衣，用很温柔的声音轻道：“好——”
食咗饭，霍励升主动洗碗，虞辞要他放着他没干，讲了个笑话吸引她的注意力，手上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几只餐具。
虞辞看着他的动作，问：“霍生也会干活？”
霍励升转眸用一种无奈的眼神去看她，虞辞捂着嘴笑。
窗外有烟花绽放，她顺眼望去，霍励升解决完餐具，向她提议，“出去走走？”
“好。”
雪花簌簌，长街堆满雪，虞辞来了兴致，一跑一跳的伸手去捧雪，邀请霍励升跟她一起堆雪人。
霍励升蹲身下去，手还没有动作，转眼就瞥见不远处的一角。
他默默收回手，冲着虞辞喊：“虞辞。”
“啊？”
霍励升不忍道：“别玩了。”
为什么还没问出口，她转头都不用怎么费力就看到不远处有醉汉正在对着雪堆撒尿。
虞辞：……
霍励升：……
虞辞眼神复杂的去看自己手上捧着的雪球。
“我想洗手。”
霍励升无语的笑了一声，“回去吧。”
闲逛计划无疾而终，虞辞直奔房间洗漱，错吧错吧好几遍之后才稍微安心。
十二点钟声响起，大年初一准点驾到。
手机群聊立刻疯了一般的炸响，魏瑥颂大肆撒币，柳林芝易巧音相互拜年，两人不停艾特虞辞，虞辞把抢来的红包全都发了出去。
手机震动一声，网络乞丐蔺今同居然给她发了个二百块钱的红包。
虞辞大呼太阳从西边出来。
蔺今同笑骂，“刚抢来的，凑吧凑吧给你凑个整数，不要不识好歹。”
虞辞靠在床上哈哈笑。
霍励升从浴室出来，看着她的笑脸也跟着笑了声，“咁开心，有什么好事？”
虞辞想到蔺今同发钱就觉得可乐，笑着道：“收到过年红包了。”
霍励升轻笑，“过来。”
虞辞爬到他附近的床沿仰头看他，霍励升头发垂下来，目光温温的轻轻的，“给我拜年。”
“不要。”
霍励升挑眉。
虞辞胡闹要求，“霍生给我拜年。”
霍励升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她，“胆子咁大？”
虞辞嘿嘿笑，抱着他撒娇的蹭，“霍生给我拜嘛，给我拜嘛。”
小动物一样软的声线落在耳朵，霍励升无可奈何的笑了。
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黑眸温柔的锁住她，用粤语道：“恭喜发财啊，虞小姐。”
“恭喜发财啊，霍生。”
两人鼻尖抵着鼻尖笑。
月夜轻轻流动，落在霍励升如山的脊背，落在虞辞雪一般的腿上，落在满室温存之中，像是静止的岁月的河。
晨雾弥漫伦敦街头，泰晤士河率先清醒，静默流淌，虞辞的目光在霍励升脸上缓缓划过，眨眼闭眼像是快门，一点一点将他的模样刻入大脑。
她看了好久，久到霍励升装不下去，他稍微动了动，将虞辞抱进怀里。
下巴抵住她的头顶蹭了蹭。
“睡好了吗？”
虞辞将额头抵在他的胸膛，“睡不着了。”
霍励升将她搂了搂，抬起腕表睇了睇时间，“既然睡不着了那就起床准备出发吧。”
虞辞抬起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去看他，“去哪儿？”
“瑞士。”
霍励升说。
“去看看干净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