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家里，虞辞想起魏瑥颂，问霍励升，“霍生，你可以不可以帮魏瑥颂找一个好医生？”
霍励升脱大衣的动作一顿，“他的眼睛？”
虞辞点头。
虞辞心里难过，“医生说他有七成的可能会失去80%的视力。”
霍励升挂上大衣，转身垂眸看她，“虞辞，我已经为他找过医生了。”
虞辞心里咯噔一下。
霍励升轻声说：“他住院时有件事我没跟你说，按照他当时的情况，差一步是要截肢的。”
“腿保下来了，但眼睛伤得太重了。”
“而他那三成的可能，是指他术后，大致只能恢复到原先视力的60%。”
“抱歉。”他低声道：“让你伤心了。”
虞辞嗓子有点发哑，摇摇头，“这不是霍生的错。”她抱住霍励升，“可能，就是他倒霉吧。”
霍励升拥住她，轻声说：“虞辞，很多时候不要只依赖眼睛。”
“用心去看，就会看到更多。”
虞辞红着眼圈仰头看他，霍励升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先去洗漱吧。”
“好。”
-
虞辞第二天接到陈海的电话，他来电问她是哪里来的把握，银行一定会贷给乔氏五个亿。
“按照我的估算，乔氏现在的情况，银行最多三个亿就顶天了。”
虞辞不打算告诉他，逄冯会鉴于霍励升的四百亿放款给她，道：“还有天合呢。”
陈海那边顿了顿，随后笑了声，“也是，虞总代表的不只是乔氏的利益。”他又问：“虞总是打算让两家合并？”
虞辞手指在手机后壁舒展，“陈总以为呢？”
陈海笑着说他当然希望两家合并，“虞总要真有这个意思，那我也不至于困扰了。”
“以后说不定会呢。”
“就冲虞总这句话，我下午就可以打款签合同。”
虞辞静候佳音。
一通大饼画出去，陈海已经在走投资流程，虞辞电话魏瑥颂，叫他打钱。
“下午到账。”
虞辞说好。
跟这个要完钱跟那个要，虞辞在下午的时候联系逄冯见面，说要贷款。
逄冯一听虞辞要贷款，喜笑颜开的骑着小电驴就来了，抱着头盔进入咖啡厅，虞辞笑着起身招呼，逄冯立刻上前，“路上堵车，来迟了，还请虞总不要见怪。”
“哪能。”虞辞握着他有些发凉的手，转手就给他要了杯热水，道：“辛苦逄行长了。”
逄冯感谢她的关心，笑着道：“虞总别看我手凉，但是我一想到今天要跟虞总见面，我这心里头就热的很。”
虞辞笑着请他坐下。逄冯坐下，两人简单叙述片刻，逄冯递上借款合同，笑眯眯的问：“虞总，五个亿够用吗？要不要多来一点啊？”
虞辞看着他，感觉他的尾巴都竖起来了。
笑着回：“够的。”
逄冯继续诱惑道：“虞总您是要做大事的人，乔氏的情况我们银行也多方面评估过了，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资金这个东西，多多益善嘛，要不您再来五个亿？您放心，我马上就能为您放款，给您的利息也会是最优惠的。”
虞辞笑：“逄行长太客气了，只是公司有决策，五个亿是商量过的最合适的数额，再要多，我怕是不好交差啊。”
有一就有二，逄冯见好就收，笑着说，只要虞辞有需要，立刻随时给她打电话。
借款落成，两人起身握手，虞辞提出要送他回去，逄冯笑着摇头，“不用麻烦虞总，我一会过街准备去买点吃食解馋，我自己回去就好。”
虞辞笑着表示理解，送他到门口，逄冯一脸笑意的来，满面红光的走。
虞辞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的也被感染到。
看吧，开单就是心情好。
幸好这五个亿是乔氏负债，不算是她的个人贷款，否则她可笑不出来。
下午，乔氏财务来电，银行贷款入账，魏瑥颂陈海投资款也一一就位。
企业有追加投资，那原先股东的股份就会被进一步稀释，如今乔氏的格局，在虞辞还没从乔殊成那边收来的54%的股份为前提的情况下，陈海一跃成为了乔氏最大的股东，而乔琬珽手里那1%的股份则被稀释到毫无分量的地步。彻底在乔氏失去了话语权。
乔琬珽不服，也只能打电话来撒撒泼发发疯，虞辞看她像是看戏子。
挺有意思，跟逗猴子差不多。
消遣的差不多，虞辞收线挂电话，“行了，我没功夫再听你发疯了，你对公司股权变动不满的话，可以申请召开股东大会嘛。哦，我忘了，你说不上话了。”
乔琬珽骂声的第一个直接被她掐掉。
她气得直接摔了手机。
“欺人太甚！”
风水轮流转。
谁能想得到二十年后的今天，那个一直被她收拾的虞辞，有一天居然会骑到她头上把她当成狗逗呢？
偏偏她现在还拿她没办法。
真是窝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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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金到位，乔氏厂房大楼重建工程开始，匡河是个勤俭持家的老实厂长，将厂房废钢整理拾掇卖了不少钱出来，入了账，他第一反应是找虞辞，“虞总，您看怎么处理。”
虞辞垂首看着他翻捡建材时磨得一手疤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红光满面的脸，大手一挥让他把这些钱全都发出去，分给整个乔氏的工人。
“这些年来，苦了大家了。”
乔氏立足鹏城多少年，工厂就开了多少年。
几十年间，当初最开始进乔氏的工人也都熬成了老工。
老工的儿子进厂成为新的男工，儿媳成为新的女工。儿子的儿子，也慢慢进入工厂帮工。
一座乔氏，他的流水线上，他的焚化炉里，过手的，燃烧的，是三代人的青春。
虞辞很小的时候，曾听乔培峰在饭桌上嘲讽，说如果不是他给了这些底层贱民一个工作的机会，他们在路边都只有被饿死的份，称这群人应该感恩戴德。
虞辞那时候想说，不是的。
是这群“贱民”养活了整个乔氏。
他们穿的衣是他们创造，他们吃的饭是他们供给，他们行走在世道上的面子，也都是他们努力工作为乔氏打下来的基石铺成的路。
没有谁，天生就是贱民。
谁也不比谁高贵。
以前她不敢说的话，现在她敢于去做。
虞辞觉得很幸运。
当晚，乔氏所有基层工人，都分到了一百到两百块的奖金。
这在乔氏父子所带领的乔氏时代。
是完全没有发生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