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春风阁。
“尸体就放在那里了,你们看吧。”
春风阁的老鸨花娘子用帕子压住眼角,垂头拭泪道:“我苦命的女儿,好不容易熬出了头,没成想就这么去了…”
她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薛海棠掀开她身上的白布,在看到柳如梦的样子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后陈紫涵更是白了脸,吓得后退了一步。
“凶手查到了吗?”薛沉声道。
只见柳如梦一张娇媚的脸被毁了容,从身上裸露的皮肤看,死前明显被凌虐过。
身上的衣裳虽然脏污破裂,但赫然是那日花魁大赛时穿的那件。
花娘子道:“官府说是贼寇,已经派人去捉拿了,让我们先把人领回来。”
“扔尸体的时候可有人看见?”薛海棠问。
花娘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下道:“我楼里有个姑娘半夜起夜听见声响,打远瞧见那人的眉间有一颗大痣,但是看不清五官……”
薛海棠闻言瞳孔紧缩,手指猛地攥紧:“你确定那人眉间有一颗大痣?”
花娘子道:“月红是这么说的。”
薛海棠问:“如梦姑娘可有与什么人结仇?”
花娘子摇头:“我们做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得罪人。”
薛海棠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从春风阁出来,刚出门就听说海棠阁被砸,她又匆匆带着陈紫涵赶过去。
店铺被砸得乱七八糟,绸缎华服落在地上沾了灰尘,小八子被揍了一顿,索性没有性命之忧。
小八子揉着腹部道:“来人说这是警告,如果您再靠近不该靠近的人,下场会...”
薛海棠眉眼冷冽:“会怎么样?”
小八子嗫嚅道:“会和柳姑娘一样....”
薛海棠心下发沉——她的直觉没错,柳如梦的死真的和她有关。
陈紫涵破口大骂道:“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日打砸店铺,官府都不管的吗?”
小八子叹了口气:“那些人都蒙着脸,砸完就跑,等官府来人都跑没影了。”
陈紫涵转头问薛海棠:“要不要报官?”
薛海棠指节轻敲桌面:“昨日尸体被人抛下,今日官府就已经查到真凶,顺天府尹的速度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而且说是搜捕可也没有见到海捕文书,如果这是同一个人做的,只怕我们报了官也没用。”她沉声道。
陈紫涵眉头紧皱:“你的意思是官府被人买通了。”
薛海棠垂下眸:“到底怎么回事,得抓到人审问后才知道。”
“可现在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凶手在哪儿?要怎么找?”陈紫涵问。
“我们不知道,或许有人知道。”薛海棠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宋府,琉璃阁。
沈清悠正慢悠悠地喝着燕窝银耳汤,紫烟疾步而来,一脚绊住门槛摔了一跤。
“慌慌张张地做什么?”沈清悠不悦道。
紫烟顾不得膝盖疼,喘着气道:“不好了小娘,少夫人带着人朝这边来了, 瞧着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沈清悠心下一沉,给莲心使了个眼色,莲心会意,悄摸地从后门走了。
“砰!”在院子外守门的奴仆被一脚踹了进去。
“沈清悠,你给我出来!”薛海棠大声道。
沈清悠紧了紧手指,不过片刻已经恢复了平静。
“妾身见过少夫人。”在看到倒了一地哀嚎的奴仆后笑容微顿,“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薛海棠懒得跟她绕弯:“如梦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沈清悠捏着帕子的手一紧,面上适时出现惊讶之色:“柳姑娘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薛海棠挑眉::“这么说你不知情?”
沈清悠话里阴阳::“少夫人说笑了, 妾身近来一直待在琉璃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像少夫人...消息灵通。”
薛海棠冷笑了声:“是吗?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她姓柳的?”
沈清悠瞳孔微缩:“近来上京城举办花魁大赛,妾身虽未出门但也有所耳闻,听说夺得魁首的正是柳如梦姑娘。”
她笑着道:“你一说如梦,我自然是想到她了,难不成妾身弄错了,不是那个柳姑娘?”
薛海棠微眯起眼睛:“可有人指认是你派人杀了柳如梦。”
沈清悠面上显出些薄怒:“是谁诬陷于我,少夫人只管将他找来与妾身对峙!”
薛海棠骤然道:“这么说钱大志是在骗我了?”
沈清悠的眼神在听到“钱大志”这三个字时明显闪过一抹慌乱。
她暗吸了口气道:“钱大志又是谁?我从未听过此人的名号。”
薛海棠突然笑开了:“看来是一场误会,打扰沈姨娘了。”
临走时她突然道:“听说芸姨娘生下了一个男孩,忘了恭喜你了,从此后多了一个弟弟。”
“如意,写封信让我爹娘派人送份礼过去,怎么说也算相交一场。”
如意脆声应下:“是!”
芸姨娘是沈父的妾室,沈父一贯宠妾灭妻,如今她生下了男孩,没了薛家的庇护,接下来沈母能不能保住当家主母的位置可就难说了。
沈清悠闻言银牙暗咬,狠狠掐住指尖才能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劳少夫人费心了...”她眼角余光瞧见莲心的身影后眼神微闪:“我送少夫人回去吧?”
话落,沈清悠往前快走了两步伸手想去扶她,不出意料地,薛海棠避开了。
“啊!”
就在这时,沈清悠顺势歪倒在地上,在薛海棠还来不及反应时已经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白皙的脸蛋瞬时红肿,浮现五个鲜明的手印。
她红着眼眶泫然欲泣道:“少夫人,妾身做错了什么您要如此折辱妾身?”
薛海棠柳眉微拧,刚想问她是不是脑子有病,身后传来带着怒意的声音。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