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海棠觉得脸都丢光了,红着耳根子推开他,凶巴巴道:“谁给你行礼了?我这是没看路!”
谢兰辞轻笑了声,低头专注地看着她道:“身子好些了吗?”
薛海棠干咳了声道:“不过是几鞭子,早就没事儿了。”
如意在一旁一脸无语摇头——那前几天晚上被疼哭的人是谁哦?小姐浑身上下就是嘴最硬了。
“李太医配的药膏有按时用吗?”谢兰辞语带关切。
“用了用了。”薛海棠低头扣着手指,道:“后面的东西是送给你的,感谢你救了我...好了,谢我也谢过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想走,身侧的手腕被谢兰辞一把攥住,力道温柔又坚定。
“怎么刚来就要走?阿棠就那么讨厌我吗?”
谢兰辞生得实在好,他这样落寞地垂着眼眸,细密纤长的睫轻轻抖动着,莫名生出一股破碎感,薛海棠的心像被蝴蝶煽了一下,有些慌忙地移开视线。
“我没有...本来也只是来道谢的..”她吸了口气道。
谢兰辞顿了下,温声道:“福源斋新出了一款点心叫酸乳酪,说是用羊乳发酵而成,又加了核桃、芝麻、花生碎,味道可口极了,阿棠要试一下吗?”
“咕咚”薛海棠和如意主仆倆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如意小声道:“小姐,听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福源斋的糕点可难买了,要排队排好久呢..”
薛海棠瞪了她一眼,随后又微微抬起下巴道:“真拿你没办法,你想吃就去试一下吧。”
说完,脚步急促地往西边走。
谢兰辞连忙拉住她,星眸里满是宠溺的笑意:“走错了,这边才是。”
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从手腕滑落,纤长的手指一点点圈住柔软的掌心,薛海棠身子僵硬了片刻,到底没有甩开。
谢兰辞的嘴角缓缓上扬,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此刻心情极好。
谢府很大,面积几乎和侯府持平,亭台楼阁连着抄手游廊,点缀着奇花异石,中央还栽种了一大片紫竹林,雅致清贵至极。
不过打眼望去有些冷清,许多院子都是空的,没有人居住。
谢兰辞将人带到了紫竹园,下人们一早在石桌上摆好了糕点茶水、美酒和一应美食。
“尝尝看。”他亲手拿了一盅酸乳酪递给她。
薛海棠接过尝了一口后眼睛发亮,就连吞咽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一盅乳酪很快见了底,她略有些遗憾地放下空碗。
“好吃吗?”谢兰辞撑着下颌笑着问。
薛海棠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还行吧。”
谢兰辞垂眸掩下暗色,故意道:“原想着若是你喜欢便让人每日送一盅过去,若是不喜欢就算了。”
薛海棠有些着急,到底没憋住:“我也没说不喜欢...”
她有些讨厌今日别别扭扭的自己,想了想索性大方道:“挺好吃的,你送吧。”
大不了自己回送他一些别的。
谢兰辞见状嘴角笑意加深:“好。”
他微垂下眸子,轻声道:“听说你挑了许多礼物送给我?”
薛海棠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也没有特地挑,就随便选了些。”
这时长风和如意正好带着人将礼物搬了过来,叠放在一起足有半人多高。
谢兰辞眼里闪过一抹讶异,似乎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咳、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薛海棠佯装喝茶水,眼角余光却觑向谢兰辞。
“七爷,小姐为了挑这些礼物快把一整个东市都逛完了呢。”如意笑着道。
“多嘴!”薛海棠揉了下耳朵,轻斥道。
谢兰辞眉眼微弯,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视线专专注注地投在她身上,轻声道:“阿棠,我很欢喜。”
阳光下矜贵无双的公子眉眼带着欢喜,微风吹过竹林,吹拂起他乌黑的发丝,也撩动了薛海棠的心。
她觉得自己的肚子里在不停地鼓噪,好像有几十几百只的蝴蝶在飞舞,又好像有好多马儿在跑...
谢兰辞见她按住肚子,眉头微蹙:“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见她摇头又点头,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一时也慌了:“可是上次的伤口疼了?长风,去叫李太医过来!”
薛海棠连忙阻止:“不必了!我就是感觉有些怪怪地,我也说不上来...”
谢兰辞还是不放心:“还是让李太医再细细检查一下吧。”
薛海棠摆手:“不用,我身体壮得很,一点问题都没有!”
见谢兰辞不依不饶,她只好道:“我觉得我肚子里好像有蝴蝶在飞...有马儿在跑..”
谢兰辞愣了下,等反应过来时一股狂喜自心底奔涌而出,他紧了紧手指,喉头滚动。
“傻阿棠,人的肚子怎么会有蝴蝶和马?”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带着某种压抑的情感。
薛海棠睁着一双纯洁无垢的大眼睛:“那里面是什么?”
是喜欢——谢兰辞想说。
但一想到那天在屋外听到她和陈紫涵的谈话,眼神里热切和隐秘的欢喜又一点点地熄灭下去。
好半晌,他垂眸道:“...我也不知道,如果哪天阿棠知道了就告诉我,好吗?”
薛海棠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下去,还以为他不喜欢这些礼物。
她抿了抿唇道:“如果你不喜欢这些,我再送你别的。”
谢兰辞抬眸看向她:“为什么送我这么多礼物?”
薛海棠扭着手指道:“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就只是这样吗?”谢兰追问道,漆黑的眸子像要望进她内心深处。
薛海棠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眼神:“是、是啊,不然呢?”
谢兰辞闻言眼里的光终于黯了下去,他扬起一抹苦笑,“是啊,我在奢望什么呢?”
她从头到尾爱的都是宋淮之,不是他,他不过是她用来气宋淮之的工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