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悠捏着帕子的手收紧,面上笑容不变道:“侯爷是有什么吩咐吗?”
周管家道:“侯爷的意思,姨娘的身份不适合在清风院居住,还请姨娘搬到自己的院子里去。”
沈清悠指甲掐进掌心:“世子爷如今受了伤,我想着等世子的伤好了再...”
周管家打断她的话:“侯爷的意思,让您今晚就搬走。”
沈清悠脸上笑容微僵,莲心道:“如今夜已深,琉璃阁的屋子又未着人提前打扫,如何搬得?”
周管家眼皮都没动一下,垂着手道:“这是侯爷的意思,姨娘若是有意见,奴才可代为通传。”
沈清悠抬手阻止莲心,掐紧手心强笑道:“我知道了,容我收拾些东西。”
周管家闻言退下,但却没离开,站在屋外守着:“夜露深重,奴才们护送姨娘过去。”
“对了,侯爷还说了,姨娘性子浮躁,平日里不如多写写佛经,没什么事儿就不要出门了。”
沈清悠的身子一僵,背对着他们的脸上早已没了笑意,保养得宜的指甲被生生折断,一张俏脸阴沉得快滴出水。
翌日。
薛海棠是在侧屋醒来的,刚醒来时看着有些陌生地装饰还有些发懵,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的屋子被某人给占了。
等她梳洗完,吉祥神采飞扬的疾步进了屋子。
“少夫人,侯爷赏了您许多东西呢,您快出去看看。”
薛海棠挑眉——这在前世可是没有过的,她还以为侯爷会生气呢。
来送礼的还是周管家。
与昨夜不同,周管家在一见到薛海棠时便撩起袍子跪下请安,态度十分恭敬。
“起来吧,这是..?”薛海棠看着堆得满座的礼盒。
“哦,这些都是侯爷赏您的。”周管家殷勤地介绍道,“这是上好的暖玉,是昔年侯爷在西域偶然所得,冬暖夏凉,最是养人,之前二小姐和侯爷要过,侯爷都没给呢。”
“这是一盒东珠,是之前陛下赏给侯爷的……”
最后他小心翼翼从一个长木盒子里拿出一根鞭子:“最珍贵的要属这条鞭子了。这是严大师所作,据说在兵器排行榜上也是有名儿的,是侯爷的心爱之物。”
其他的倒也还好,薛海棠看着他手中的鞭子眼睛微凉。
她原本就擅长使鞭,当年出嫁时因为怕宋淮之不喜就没有带过来。
她抬手拿过鞭子轻轻一挥。
“砰!”破空声过,地面碎了好几块砖块。
“好鞭!”她脸上梨涡深深:“劳烦你替我谢过祖父。”
周管家自然应下。
“对了,我一大早就听见隔壁有响声,这是在做什么?”薛海棠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鞭子,随口问道。
周管家道:“七爷准备在府里住一段时间,点名要住在临风居。”
临风居紧挨着听雨轩,只有一墙之隔。
薛海棠脸上的笑容僵住:“你说啥?谢、小叔不是有自己的府邸吗?”
说出“小叔”两个字薛海棠差点咬到舌头。
听说还是当年三元及第时圣上赐的。
“侯爷不放心七爷的身子,让他在府中将养,也好有个照应。”周管家笑着解释。
“少夫人,七爷找您呢。”长风怀里抱着东西从内屋出来,快步走了过来笑着道。
“哦,好。”薛海棠应了,突然道:“等等,你手上那个熏炉我瞧着怎么那么眼熟?”
长风脸上的笑僵了下,他道:“那什么...七爷说这里头的熏香他闻得舒服,能安神...”
薛海棠翻了个白眼:“那是我的东西,他...算了,我自己跟他说!”
进屋前她扭身用鞭鞘指了指长风怀里的熏炉:“把它给我。”
“你这是到我这儿打秋风来了?”薛海棠把怀里的缠枝熏炉放在桌上道。
“我许久未曾安睡了,大约是阿棠房间熏香有安神的作用,阿棠连一个熏炉都舍不得给我吗?”谢兰辞眉宇微蹙。
薛海棠道:“你少来,想要自己买去,你是没钱吗?”
谢兰辞理直气壮道:“阿棠怎知我没钱?我就知道我们心有灵犀...”
“打住!”薛海棠双手交叉在胸前,“少拿你那些花言巧语哄骗人。”
谢兰辞眼眸抬起,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不满:“阿棠为何对我这般凶,那天晚上你可不是这样的..”
他单手撑着下颌,侧脸弧度完美:“是你说要包养我的,还说要给我买一座大宅子,藏起来。”
他眼底是莹莹笑意。
薛海棠板着脸装傻道:“是吗?我忘了。”
谢兰辞眼睫微动,嘴角翘起,他突然伸手抚过她的发丝,声音低沉道:“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一下....”
薛海棠仿佛被烫到般跳开老远:“你、你你不准再这样了!”
说完像是觉得不够有威慑力,她捏起拳头道:“你再这样我就揍你了!”
搞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怎样?”谢兰辞一脸无辜。
薛海棠木着一张脸:“你见过公狗发情吗?”
谢兰辞嘴角的笑容骤然僵住,磨着后槽牙:“你见过这么帅的狗吗?”
薛海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兰辞眉眼柔和:“阿棠笑起来真好看!”
薛海棠努力板起脸:“你再夸我我也不会把熏炉给你的。”
谢兰辞摊手:“呀,被你发现了呢。”
两人斗着嘴,薛海棠道:“长风说你找我?”
谢兰辞下巴微抬,指向桌上冒着热气的汤药:“你喂药的时间到了。”
昨天晚上谢兰辞仗着自己为薛海棠挨了一掌的恩情,硬是让她同意在伤愈之前照顾他。
“让长风伺候你,我又不是丫鬟小厮。”薛海棠不满道。
“嘶-我的胸口突然好痛...咳..咳咳...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长风,快拿纸笔来,我这就写信去姑苏...”
“行行行,我喂!我喂还不成吗?”薛海棠怕他真去和自己母亲告状,鼓着脸道。
她故意每次只舀一点,想让谢兰辞苦得受不了,下次再不敢使唤她喂药。
但一碗药去了大半,谢兰辞脸上却没半点异样。
薛海棠不信邪,自己低头就着药碗抿了一口,苦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苦得舌尖都有些发麻。
她一张俏脸皱成苦瓜,一把抓过桌上的茶壶咕咚咕咚连灌了好几大杯茶水。
“呸-!胆汁都要吐出来了,你是没有味觉吗?”薛海棠一双猫儿眼睁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