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宅。
卧室里的灯光没开,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月色,整个房间都黑漆漆的。
在这黑暗之中,有一抹猩红若隐若现。
隐藏在这黑暗中的顾泽渊坐在卧室里的沙发上抽着烟,很快,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猩红彻底湮灭,整个房间霎时间坠入黑暗。
仿佛身处无边地狱。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的荧光亮起,映出顾泽渊那张精致的脸。
手指轻微滑动,屏幕解锁,桌面是一张年轻女孩儿的照片,女孩儿微闭着眼,雪白的胳膊枕在脑袋下,睡颜憨甜。
是秦时初。
然而他瞧着那张照片半晌,顾少爷的小脾气又上来了。
他当时跟她说,他这几天会很忙,让她尽量不要打电话过来……可她竟然真的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连消息也不给我发一条……”顾泽渊不满的戳着屏幕上的人的脸颊,“让你尽量不打电话过来,你居然就真的一个电话都没打?!”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听话。”还老是把他气得跳脚。
“小骗子,你果然是把我忘了!”
顾少爷气哄哄的对着一张照片喃喃自语,模样……实在是有些好笑。然而骂骂咧咧半天,顾少爷又沉默下来,才离开阿初两天不到,他就有些想她了。
“咳咳咳……”
突然顾泽渊剧烈咳嗽了一声。
心脏处传来丝丝疼痛。
顾泽渊蹙了一下眉,他抱着手机缓缓躺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手机紧紧贴着心脏处。那里疼的厉害,像是有人在拿着细密的长针,一下一下的刺进去又抽出来。
疼的他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整个人看上去很是不妙……
-
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一抹冷淡的月光,光线昏暗的可怜,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儿,又混杂着一股鲜血的气息!
“阿泽,阿泽,阿泽……”
走廊的尽头传来女人空灵的呼喊声,一声一声。
空荡荡的走廊上忽然出现一个约莫几岁的男孩儿,他像是傀儡一般,手脚僵硬一步一步往前走。
越走近,鲜血的味道就更清晰,这股味道钻入鼻翼中,恶心的令人发呕。
男孩儿一步一步走到尽头。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房,房门大开。
幽暗的灯光下,鲜血溅满了白色墙壁,像是有人在上面泼了染料,将白墙渲染成一大片地狱之花。
地面上躺着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躺着一具女尸。
那个女人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骨瘦如柴,垂落在地面上的手腕处,密密麻麻全都是刀子割出来的痕迹,致命的一刀在她的颈动脉处。
她被关在这里很久了,自从生下了孩子,她就被关在这里,永不见天日。她就像是鸟儿失去双翼,鱼儿失去鱼鳍,被困于这一方小天地,失去自由。
唯有死亡才能让她自由。
所以,她杀死了她自己。
鲜血喷涌而出的时候,她整个人无力的靠坐在白墙上,奄奄一息,嘴角却是带着疯狂的笑意。
“阿泽……你要好好活着呀……”
男孩走进去,关上房门,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女人身旁,整个人一直都在颤抖。
男孩眼神逐渐呆滞,“妈妈,不要离开我。”
“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可我太想要自由了……”
女人的声音飘渺又空灵。
“你要好好活下去……阿泽,好好活下去,阿泽……”
女人虚无缥缈的声音一直在耳边不断的回响。
顾泽渊猛地睁开眼睛,房间内安静极了,一股淡淡的草木香钻入鼻翼中,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也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原来只是个梦。
顾泽渊蜷缩在沙发上,呼吸急促,手指抵着额头,他已经好久都没有梦见过以前的事情了……
手机屏幕一亮,是某个软件推送的垃圾广告。
此时天还没有亮,顾泽渊就这么蜷缩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点开相册,里面全都是他偷拍的照片。
无一例外都是秦时初的照片。
有睡觉时的,有开车时的,有做饭时的……
各种各样。
顾泽渊看了很久,天快亮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
穿着灰色居家服的男人坐在餐厅里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面上毫无波澜,仿佛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倒是坐在旁边的苏谨言,时不时蹙起眉头,又时不时叹口气。
听的顾泽渊心烦意乱。
他冷冷的抬起头,瞳孔毫无温度,“你要是不想吃了,就去那边坐着。”
简直影响他的食欲。
苏谨言仿佛患上了焦虑症一般,“阿泽,吃完早餐就去吗?”
他压根就不知道,他的药到底能够压制那毒素多久,心中的担忧始终挥之不去。
顾泽渊没有立即搭话,待到他吃完早餐,拿起餐巾纸擦拭嘴角的时候,才淡淡道:“嗯,把药给我,你们今天谁都不要待在那里。”
苏谨言蹙起眉头,“不行,你身边没有一个人,我们根本不放心。”
要是……万一出了点事情,他们怎么办?
“有事我会通知你的。”顾泽渊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语气不咸不淡:“反正短时间内死不了。”
这句话差点气的苏谨言火冒三丈。
哦,合着他白担心呗!合着他自作多情呗!
结果人家还丝毫不领情!
两人早餐过后,直接往顾宅后方走去。
顾宅很大,在这座宅子的后方,有一处小阁楼。
阁楼里面的视线很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这里只有一张床,以及……两根铁链!
苏谨言提前给顾泽渊注射好药物,阿南上前说了声,“少爷,得罪了。”话落便将铁链的环扣锁在顾泽渊的手腕上、脚腕上。
两人出去将门关上,阁楼内的光线霎时间暗了下来。
顾泽渊靠坐在床头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上握着手机,屏幕是亮的。
修长的手指停留在联系人界面上,犹豫几番,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拨通,但还未有人接。
还未醒来的秦时初,睡得正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了起来,她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眸,从空调被中伸出雪白手臂,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捞过来。
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秦时初略微挑眉。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