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洛云整晚都睡得不踏实。
因着药里有止疼的效果,前半夜倒是勉强睡着了。
到了后半夜,药劲儿过了,她睡一会儿便被后背上的伤口疼醒,直到忍不住困意又睡过去,过会儿又疼醒,如此反反复复。
慕容羽站在床边,看着小人儿面色苍白,眉头因着疼痛拧成一团,心如刀绞。
见她额头上渗出冷汗,取了一旁的帕子替她擦汗。
半梦半醒中,叶洛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睁开眼眸,就看见慕容羽眼神微垂,正给她擦汗。
清清冷冷的月光投下淡淡的阴影。
素来深邃凌厉的双眸,此时却盛满了无尽的温柔。
见她醒了,慕容羽柔声道:“还疼不疼?”
叶洛云微微摇了摇头:“上了药,不疼的。殿下不用担心。”
慕容羽捏紧手中的帕子,压下喉间的酸涩。
真是傻瓜,都疼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还反过来安慰他。
“我带了更好的药来,我给你换药好不好?”
叶洛云轻轻应了一声。
慕容羽俯身撩开被子,轻轻揭开她的里衣。
染着斑驳血迹的纱布映入眼帘。
慕容羽的眸中立刻染上一层冰霜。
虎毒尚不食子,洛云不过是一女子,叶启德竟然下如此重的手。
没过一会,慕容羽就换好了药和纱布,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叶洛云觉得背上的伤口没有那么疼了。
见她嘴唇有些干,慕容羽轻声道:“想不想喝水?我扶你起来喝一点好不好?”
叶洛云点了点头。
慕容羽扶着叶洛云起身,让她侧靠在自己身上,喂她喝了一些水。
熟悉的冷松香围绕,莫名让人觉得心安,叶洛云靠在慕容羽的肩头,泪水无声的从眼角滑落。
被父亲鞭打时,痛心彻骨,她没有哭。
可是不知为何此时在慕容羽的怀里,她却控制不住泪水。
只觉得自己回到了被丢弃的那个夜晚,山间的狂风呼啸而过,幼小的她在漆黑的夜里独自前行。
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泪水一滴一滴,滴入了慕容羽的心尖。
怀中的小人儿小声的啜泣,脊背微微抖动,就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鹿。
脆弱又可怜。
同样是不受父亲宠爱的孩子,她的痛,他又怎会不知。
慕容羽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一下一下哄着:“乖,别哭了,以后有本王和儿子疼你。”
叶洛云本来还在落着泪,听到儿子,眼泪瞬间就止住了。
破涕为笑道:“哪里来的儿子?”
“说不定你肚子里就有一个呢。”
说着,慕容羽低头朝叶洛云的肚子瞄了瞄。
叶洛云抹了一把眼泪道:“陆府的大夫来看过了,都没说什么。应该就是吃多了吧,有些积食。”
看到叶洛云终于不哭了,慕容羽抬手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痕。
“月份小,平庸的大夫看不出来。你受伤了不方便,要不我将孙大夫带过来。”
“不要,殿下千万别!”
楚王殿下自己翻墙来陆府就算了,还带孙大夫来。
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知道她脸皮薄,慕容羽哄道:“好好好,不带孙大夫来,那等你过几天伤好了,去百草堂去看看,好不好?”
“嗯,”叶洛云羽睫低垂:“如果真的有一个,殿下就不怕被鞭子打坏了吗?”
“本王可是战神,本王的儿子哪有那么娇气?”
叶洛云倏然抬头,杏眼圆睁:“八字都没一撇呢,殿下怎么就儿子儿子的叫了?万一是女儿怎么办。”
“女儿像你,本王也喜欢,到时候将你们娘俩一起疼。若是儿子可以和本王一起保护你。”
见慕容羽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样子,叶洛云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被这么一打岔,低落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快睡吧,这里是陆府,本王也不宜久待,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不知是不是药起了效,还是慕容羽的安慰起了作用,叶洛云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很快便睡着了。
慕容羽坐在床边,看着小人儿眼尾还挂着泪痕,满眼的心疼。
虽然嘴上说着不担心,心里寻思着还是得让孙大夫做些保胎又不伤身子的药丸,万一真有孕了,可别将孩子打坏了。
思及此,他柔和的眸子染上一层阴霾。
叶启德!
本王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从陆府回来后,慕容羽听说凌烟来了,就径直去了书房。
“殿下,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儿了?我可是等了你一晚上呢。”
慕容羽走到桌旁坐下:“你找本王什么事?这么着急可是销金岛一案有新线索了?”
“快了快了。不过我找殿下要说的是更重要的一件事。比销金岛一案更迫切。”
“什么事?”慕容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我参加宫宴的时候碰到了叶洛云,你猜她和我说了什么?她说她要用孩子逼你娶她。”
“这个女人简直是太有心计了。殿下,你一定要离她远一点。”
慕容羽神色淡淡:“你要和本王说的就是这个吗?”
“这还不重要吗?”
凌烟诧异地看着慕容羽,怎么殿下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凌烟,这是本王的私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殿下,那狐狸精不会是给你下了什么迷药吧?你怎么还帮她说话?”
慕容羽脸色一沉,将手里的茶盏重重放在了桌子上。
“凌烟,注意你的言辞!叶洛云不是什么狐狸精,她是本王要护住的人,你再敢如此出言不逊,本王绝不饶你!”
凌烟脸色一白,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你以后不许再去找她麻烦。本王只警告你这一次,如果本王知道了还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听清楚了吗?”
抬眸看去,只见楚王眼神冷冽,语气中满是警告。
凌烟低下头,双手抱拳道:“属下明白。”
慕容羽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出了书房,凌烟的脸色极其难看,一手紧紧抓着衣摆。
她跟随殿下出生入死那么多年,殿下居然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凶她。
这狐狸精到底给殿下灌了什么迷魂汤?将原本不近女色的殿下迷得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