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廷抬手擦了下额间的冷汗道:“京都情况挺好的,只偶尔出现了零星的几个病例,很快就被控制住。殿下尽可放心。”
慕容羽拉着柳若廷问东问西,可是无论他怎么问,都没问出来那个朋友是谁。
柳若廷的嘴就像一把锁,怎么撬都撬不开。
这让审问犯人无数的楚王殿下,心中气闷。
他又不能真像对待犯人一样,对柳若廷上一百零八道酷刑。
只能等到晚上,京都那边的回信,他才能知道洛云现在的情况。
可这等待的时间,就像在油锅中煎熬,每一瞬都是折磨。
暗夜中,随着信鸽扑腾翅膀的声音,从京都发来的书信抵达了岳州。
慕容羽坐在书房的檀香木桌前,终于拿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消息,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
展开信纸,眸光快速扫过信纸上的字,眉头渐渐蹙起,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蓝焰见主子越看神色愈发凝重,便知信中不是好消息。
看完信后,慕容羽将信纸放在桌上,整个人似笼罩在一层薄雾里。
蓝焰急忙问道:“殿下,叶姑娘怎么了?”
“信上说洛云不慎感染瘟疫,被叶启德送到郊外的庄子里养病。”
蓝焰瞳孔一缩,怎么会这样。
叶姑娘竟然也感染了瘟疫,可京都的疫情并不严重啊。
这疫情来势汹汹,连殿下都差点没遭受住,叶姑娘那柔弱的身子能行吗?
虽然心中不安,蓝焰面上仍然宽慰慕容羽道:“殿下,也不必太过担心,叶姑娘本来就是大夫,应该没什么大碍。”
慕容羽面上淡淡地应了一声,心中却焦急万分。
大夫也是人,也会生病,也会疼。
特别是像洛云这种还怕喝苦药的大夫。
而且她又不受父亲疼爱,被扔到庄子里,不知道吃的喝的够不够,药够不够?
此时他真恨不得如这信鸽一般,立刻飞回京都去。
“殿下,我立刻传信回京都,叫人去叶府郊外的庄子里探查一下具体情况。”
千里之外的京都,一封密信呈到梁王的桌案上。
梁王看完信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站起身来走到烛火旁,将信纸点燃。
火焰一点点将信纸吞噬,梁王目光凝视着化为灰烬的信纸,眼中闪烁着寒芒。
近一个月来,虽然楚王不在他面前碍眼,但他却过得不得劲儿。
近日来,能明显感受到父皇对他的态度比之前差了不少,更是一次都没踏入过母妃的宫里。
谣言四起,都在传母妃失宠,张家失势。
那些朝臣都是精明过人的老狐狸,惯会见风使舵、捧高踩低,他们不再像以前那般对他尊崇有加。
他堂堂梁王,现在组个局,居然连人都凑不齐。
以前那些人可都是巴巴求着来参加。
这巨大的落差让他气得牙痒痒。
况且他非嫡非长,所依仗的不过就是张家的势力和父皇的宠爱。
梁王坐回紫檀木交椅上,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信上说,岳州疫情已经平稳,慕容羽虽感染了瘟疫,但现在已经恢复良好。
难怪他瞅着今日早朝,父皇龙心甚悦,原来是慕容羽平安无事,岳州的灾情也有惊无险。
他不敢想象,等慕容羽回京之后,又会抢走多少父皇的宠爱?在百姓中,声望又会提高多少?
“殿下少安毋躁。”
谋士言子书神色平静道。
“等楚王回来,本王就永无出头之日了。本王如何能不焦躁?”
梁王眸色沉沉,深深看了站在不远处的年轻人一眼。
此人是小舅舅推荐给他的谋士。
未及弱冠,身穿一袭白衣,长相阴柔俊美。
小舅舅的信上说,尽管这位谋士年纪轻轻,但是智谋无双,让他不要小瞧了人家。
此人确实学识渊博,言谈举止不俗,一入府就给他献上了瘟疫投毒的妙计。
此计又毒又狠,更是难以查证,确实是条好计。
传回的密信道,慕容羽也感染上了瘟疫,一度性命垂危。
他本以为这次一定能除掉慕容羽,却没想到慕容羽竟然力挽狂澜,不仅自己安然无事,还成功控制了疫情。
梁王压下心中的郁闷道:“你献上的投毒之计虽然好,但并未奏效。楚王安然度过,声望更胜一筹。”
“父皇更会念及楚王去江南道赈灾抗疫所受的苦,对他加倍补偿。”
言子书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殿下,您所说的都有个前提,那就是楚王赈灾成功,平安归来。”
“只要其中一个条件改变了,那您所害怕的事就不会发生。”
“可现在岳州疫情已经控制住了,我们还能怎么办?就算继续投毒也没有用了。至于刺杀,本王已经不知道弄过多少回了,到现在一次都没成功。”
言子书笑得阴鸷:“殿下可知叶大小姐千里奔赴岳州?”
梁王轻蔑一笑:“京东都传疯了,本王又怎会不知道?那叶锦柔又是组织义卖,又是组织商户捐款。”
“更利用杨家的人脉筹集了大量药材,还发明了什么口罩,亲自送往岳州。命都不要了,还当真是痴情。”
言子书眸中闪过一丝狠戾:“我看那叶大小姐,不仅是个痴情种,更像是一把刀,一把可以借来杀人的刀。”
借刀杀人?
梁王猛的抬起头,眸中精光一闪,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可以利用楚王的小青梅叶锦柔呢?
掩下眸底的杀意,言子书拱手俯身,将姿态放得极低,谦卑而又恭敬。
“殿下,在下有一套连环计,在此献给殿下,愿为殿下分忧。”
夜半时分,一辆低调的马车从梁王府后门悄然驶入一个偏远的院落。
随从立刻迎了上来:“公子怎么样啊?梁王可听取了您的建议?”
言子书走进屋内,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更加苍白阴柔的脸。
他并未答话,走到水盆前净手之后,拿起架子上一块干净的帕子,一根一根细细擦拭修长白皙的手指。
擦完后才道:“梁王现在对我很信任,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半明半暗的光影里,言子书歪头一笑,阴恻恻的,如同在阴暗角落里爬行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除掉楚王,倾覆大燕,指日可待。”
嘎吱嘎吱。
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田野中回荡,马车沿着蜿蜒的乡间小路向江陵县行驶。
江陵县离岳州有大概一天的路程。
从与沈亦辰交谈中,叶洛云得知他出身于医学世家,从小就熟读各种医学典籍。
记忆力更是惊人,各种草药的用法功效都能信手拈来。
聪明绝顶又爱钻研,难怪能够成为太医署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医官。
他们俩还有个共同点,就是身为大夫,却都不爱喝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