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怎么问,碧桃只支支吾吾透露,洛云有要事去办离开一段时间。
至于去干什么,去哪儿了,半个字不肯多说。
联想到那些药材要送来岳州,他就猜想,洛云不会是来岳州了吧?
就瞒着家人,亲自拉着这批药材来了岳州。
可是从昨天找到今天,怎么都没有见到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寻找完最后一顶医帐,柳若廷垂下脑袋,失落地望着地面。
难道是他猜测错了,洛云根本不在岳州?
“柳公子。”
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柳若廷侧身回首,竟然是楚王。
楚王有一次打了胜仗班师回朝时,他曾有幸和百姓一起,在城门处迎接过楚王。
就见他穿着银甲,骑着骏马,于千军万马之中,宛如盖世英雄。
五官俊美凌厉,眉眼间透出的气势,让人瞧一眼,便觉自惭形秽,不敢与之对视。
他来之前隐约听人说起过楚王到了江南道救灾,没想到他竟然在岳州。
近距离见到楚王,他散发的威压更给人以强大的压迫感。
柳若廷躬身行礼道:“草民参见楚王殿下。”
慕容羽抿了下唇,虚扶了一下淡声道:“不必多礼。柳公子以病弱之躯,不远千里运送药材,此举大义,本王心中甚是敬佩。”
柳若廷眸光微闪,心中诧异,楚王殿下竟然还知道他身体不好。
“本王有些事还要询问柳公子,不如移步书房?”
“草民遵命。”
柳若廷忐忑不安地跟着慕容羽回了书房,也不知道楚王能有什么事要询问他。
落座后,慕容羽皱眉看着柳若廷那瘦弱的身影,眸色沉沉。
现在的岳州是什么香饽饽吗?
怎么一个个地都往岳州跑。
送药材这种事还需要少东家亲自前来吗?
特别是柳若廷这种身体一向不太好的,春猎上吹一阵风,都能吐一口血,昏迷个两三天。
此时却敢千里奔赴岳州,就不怕有命来没命回吗?
柳若廷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手心里冒出冷汗。
此时的书房里就他们两个人,而楚王一言不发,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楚王征战沙场多年,又掌管大理寺,一般人都顶不住楚王这凌厉的目光,更别说是他了。
他觉得楚王再盯他久一点,就会直接将他盯出了个洞来。
“咳咳咳咳咳。”
柳若廷捂着嘴轻咳了几声,打破了静得可怕的空气,也打断了慕容羽的思绪。
楚王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收敛了几分眉间的冷厉。
“听闻柳公子的身体一向不太好,为何还要亲自来岳州呢?”
楚王声线凉凉,听不出情绪。
在柳若廷听来,这语气就跟审问犯人一样,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恭声道:“实在是这批金银花太过重要,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就干脆亲自走一趟。”
“柳公子为何会想到筹集金银花呢?据本王所知金银花现在极为稀缺,量少价高,甚至在有些地方,金银花已经被炒到了天价。”
言外之意,柳若廷筹集金银花的动机是什么?如何能筹集到这么多金银花?
柳若廷是正经的二房嫡子,身体又不好,名利对他来说都是浮云。
送来的这些药材价值昂贵,他猜想柳家并不会同意他做这件事。
对柳家来说,权势几近于无,名声对他们来说哪比得上这些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柳若廷瞒着家里人做的。
到底是什么能让他冒那么大的风险?
柳若廷下意识地收紧袖中的手。
“实不相瞒,这批药材是在下受朋友所托帮忙筹集的,那位朋友已经付了银子,只有一小部分是我自己捐出来的。”
他不是沽名钓誉之徒,来岳州也不是为了大义,他是为了洛云而来。
慕容羽眉梢一挑:“朋友?”
这答案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那朋友是谁?和洛云有没有关系?
柳若廷应了一声,就不再接着往下说。
慕容羽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却焦躁不安,你倒是接着说啊,那位朋友是谁啊?
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岳州?
见柳若廷半晌不再开口,慕容羽抿了口茶,幽幽道:“我看柳公子似乎在找人,难道柳公子那位朋友也来了岳州吗?可否引荐一下,本王好当面感谢她捐赠药材的大义之举。”
柳若廷神情一滞,心口倏地揪紧起来。
这楚王殿下竟然连他在找人也知道。
这是在监视他吗?
楚王实在是太可怕了。
洛云来岳州只是他的猜测,加上洛云是女子,他怎能把这种消息告诉旁人。
“只是一位生意上的朋友,此时并不在岳州。”
“在下并非在找人,而是在看药材使用的情况,如有不够再传信回铺子里,让他们加紧筹集。”
柳若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垂下眼眸,眸光闪烁不安。
若此时柳若廷抬头,就会看见楚王殿下薄唇抿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
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柳若廷说这话时身体僵硬,眼神闪烁不定,还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
对于常年审犯人的他来说,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在撒谎。
勾了勾唇角,慕容羽转移了话题道:“不知柳公子从岳州出发前,京都情况怎么样?”
比如洛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