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朝会过后,楚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账册上涉及的官员悉数抓进大理寺。
一时间朝野震动,京都大小官员人心惶惶,生怕被牵连进去。
当夜工部尚书就在狱中自尽,认下全部罪责。
销金岛一案也成了京都百姓热议的话题,茶馆酒巷无不在讨论。
觅音阁内喝酒听曲儿的客人们也在议论销金岛一案,声音传入雅间内。
“可查到销金岛戴面具的东家是何人?”
慕容羽摇头:“没有,整个销金岛只有女管事见过他的真面目,而女管事在本王去之前,就已经被沉湖了。”
宋闻景默然,这销金岛的东家真是谨慎啊。
不过,就算没有证据,猜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在大燕,能让工部尚书认下所有罪责,在狱中自尽,除了梁王和张家还能有谁?
“只是可惜了,”宋闻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么好的一次会,却没有彻底扳倒张家。”
“父皇终归是偏心的……”
慕容羽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已清平如水。
父皇并不想此案再深入调查。销金岛一事告一段落,虽然没有扳倒梁王,但是让他折损了工部、京兆府两个关键位置。
这些年张家在这两人身上花了多少心力,如今全都白费。
再加上打掉销金岛这个摇钱树,梁王这次也算元气大伤。
以后总有机会将梁王和张家一网打尽。
叶洛云换了一身男装,又晃晃悠悠去芳心斋买了几盒点心,等快到了散值的时间,才到了都察院门口。
将玉佩递给门房衙役后,她便在门口等着。
江淮初匆匆而来时,就见叶洛云身着一袭靛蓝色的长袍站在树荫下,负手而立。
男装打扮的她,少了几分娇媚,多了几分英气。
雌雄莫辩,如新月清晕,秀丽绝俗。
记忆与现实重叠,江淮初感到心底涌起一丝异样。
愣了一瞬后,他快步走上前来,见叶洛云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有些内疚道:“等了多久?我刚刚在和同僚议事,结束后才听到有人禀报说你来了。”
“也没等多久。”叶洛云晃了晃手中的食盒,眉眼弯弯笑着道:“师兄,我给你带了刚出炉的点心。”
江淮初接过叶洛云手里的点心,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说来就来吧,还带礼物,跟师兄这么客气干吗?”
“走吧,进去喝杯茶吧。”
刚好到了散值的时辰,江淮初带叶洛云逛了逛都察院。
路过一个单独的院子时,叶洛云好奇问道:“师兄,这里面是干什么的?”
“这里是卷宗室,近十年州县及京都刑狱案件的卷宗都在这里。”
转了一圈后,江淮初带叶洛云来到值房。
江淮初径直走到桌边,倒了杯清茶递给叶洛云:“走了半天渴了吧,喝点水。”
叶洛云打量了一下值房,陈设十分简单,桌案上摆着几摞卷宗,起居用品倒是准备得十分齐全。
“师兄,你平日里一直住在都察院吗?”
“嗯,我在京都有府邸,只不过平日里就我一个人,住在都察院还方便一些。”
“那府邸就一直空着在。不过太后老念叨,说我一直住宅都察院不像个样子,我打算近日将那府邸收拾一下。”
“等收拾好了,邀你去做客可好?”
叶洛云接过茶盏饮了一口道:叶洛云笑道:“行啊,那也算师兄的乔迁之喜了,我到时候一定备一份大礼。”
恰在此时,一名都察院下属过来找江淮初,说有紧急公务要他去处理一下。
江淮初歉声道:“你先坐一会儿,我去一下。待会我去公厨打些饭菜过来,师妹将就一下,休沐了师兄请你吃好吃的。”
叶洛云道:“师兄尽管去忙,不打紧的。”
待约莫着江淮初走远了,叶洛云就翻上屋顶,向卷宗室的位置摸去。
到了卷宗室门口,看了一眼门是锁着的,确定里面没人后,她才放下心来。
从怀里掏出小刀,叶洛云小心翼翼地撬开一扇窗户,翻了进去。
卷宗室内烛火昏暗,面积比她想象的要大许多。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书案,摆放着竹简、木牍和纸张,还有一些笔墨砚台。
在书案旁边,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一眼望不到头。
架子上是排列整齐的卷宗,分门别类,摆放得井井有条。
每本上面都标注了州县、年份,但是看不出案件名字。
都察院有巡行按察州县,纠正审判案件的职责。
而大理寺,则负责审理或复核重大、疑难案件。
要想给何大人翻案,就得先拿到卷宗。按照她的猜测,何大人的卷宗极有可能在都察院。
很快叶洛云找到黔中道永州卷宗所在的架子,从怀里拿出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一本一本拿出来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洛云放下卷宗,揉了下眼睛,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高大的书架。
不禁望洋兴叹,怎么这么多,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小心翼翼地翻完了摆在最下层和中间的卷宗,搬过梯子,爬上去翻最上层的。
啪嗒一声。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道细微的开锁声音。
有人来了!
惊得叶洛云浑身汗毛倒竖,一个脚下不稳,连梯带人一起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双大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松香,叶洛云怔怔抬头。
微暗的烛火映着男人的脸庞,轮廓分明,俊美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