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感染风寒昏迷了好几日,怎么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你是楚王新收的美妾,殿下将你安置在别院里。我是巧儿,专门派过来伺候你的。”
听了这话,叶洛云半天没回神,她怎么成了梦瑶?
那叶洛云呢?
“既然醒了,就快将药喝了吧。”
巧儿端着药走到床边,不耐烦地将药碗咣当一声放在桌上。
叶洛云回神侧眸望向巧儿道:“你可知叶府的二小姐怎么样了?”
“夫人说的是敲登闻鼓的叶府二小姐吗?”
“是。”
“她啊,”巧儿嗤笑了一声,“因为受了杖刑没挺过去,死在狱中了。”
叶洛云心中了然。
慕容羽偷天换日,将她换了出来,然后再让她顶替梦瑶的身份关在这别院中。
这是打算将她囚在这个牢笼里一辈子吗?
“巧儿,我有事要见殿下?你能帮我通传一下吗?”
像似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巧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不过就是个外室而已,虽然她嘴上叫着她夫人,还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
“夫人,你以为殿下是想见就可以见的吗?”
巧儿双手交叉,翻了个白眼道:“殿下公务繁忙,从夫人住进来后,殿下一次都没有来过呢。”
一场秋雨一场寒,京都笼罩在一层阴云之下。
自梁王被禁足以来,梁王一党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蛇,暗中对楚王展开疯狂反击。
树倒猢狲散,若是梁王倒下,那他们也将再无出头之日,更有甚者,会被清算。
京都的官场中掀起了阵阵惊涛骇浪,官员人人自危,唯恐被这股狂风巨浪波及。
树上的落叶逐渐变得枯黄,叶洛云倚在门框上,眸中盛满了萧瑟。
时光仿佛在这个小院中静止了,外面纷纷扰扰,半点消息传不进来。
别院门口有护卫重重把守,她根本出不去。
没有自由,没有人搭理,她就像被遗忘在这个角落里。
慕容羽真的是杀人诛心的高手,将她困在这里,折断她的羽翼,真的比要了她的命还令人难受。
这是对她的惩罚。
就在以为自己要被困在这座小院一辈子时,这日飞岩匆匆跑来。
“叶姑娘,你跟我去看看殿下吧。”
见飞岩神色焦急,叶洛云连忙道:“殿下怎么了?”
“殿下中了毒,情况危急,已经昏迷好些时日了。”
叶洛云心里咯噔一声,难怪她最近总是感觉心神不宁,原来慕容羽出事了。
急忙穿好衣服,跟飞岩来到楚王府。
慕容羽眼窝深陷,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从来没见过慕容羽这么虚弱的样子,叶洛云顿时心如刀割。
她深呼吸几次,调整好情绪,坐在床边矮凳上,搭上了慕容羽的手腕,细心诊脉。
她不解地问道:“殿下是怎么中的毒?”
蓝焰回答道:“叶姑娘,你或许不知,殿下从江南道回京途中遭遇了刺客的袭击,所中之箭上涂抹了鬼医独门研制的毒药,这种毒世间只有鬼医能解。”
叶洛云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从回京到现在已经几个月了,慕容羽竟然硬抗了这么久,那他得受多少罪啊。
“可这鬼医不知所踪,我们到哪里去找啊?”
飞岩的目光转向叶洛云,带着一丝急切:“叶姑娘,你有没有办法?”
叶洛云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毒,我也解不了。”
飞岩眸中的光瞬间熄灭了。
“但我知道鬼医在哪里。”
“真的啊?可殿下病情危急,不知道鬼医来得及吗?”
“他就在京都。”
叶洛云给了蓝焰一个地址,不多会儿,蓝焰就亲自带人将醉醺醺的宗阙带回来了。
飞岩满心期待地迎了过去,就看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头顶一窝乱发,满面胡茬,脸颊清瘦,身上还挂着一个装满酒的葫芦。
肤色白得瘆人,还真的像鬼一样。
飞岩犹疑道:“他就是鬼医?没抓错人?”
蓝焰也有些拿不准:“根据叶姑娘的描述,必然是此人无疑,至于他是不是鬼医……”
“别怀疑了,他就是鬼医。”
话落,叶洛云给宗阙递上一碗早都准备好的醒酒汤,捏起宗阙的下巴灌了进去。
“咳咳咳咳咳。”
宗阙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眼神逐渐清明,他抬头看到面前的叶洛云:“小师侄,你要谋杀亲师叔啊。”
话落,宗阙又环顾了下四周,看着陌生的环境和周围一圈不认识的人,惊讶道:“你把我弄哪里来了?”
叶洛云道:“师叔,这里是楚王府,楚王中了你的独门毒药,想请你帮他解毒。”
“解毒啊!”宗阙听后摇摇头:“我早已金盆洗手,这毒我解不了。”
飞岩闻言大怒,上前一步就要拔刀:“殿下中了你的毒,你竟敢说解不了?”
宗阙耸了耸肩道:“又不是我下的毒,关我屁事啊。”
蓝焰按住他的手,转身对宗阙道:“宗先生,我家殿下有恩必偿,恩怨分明,只要你肯为殿下解毒,楚王府上下必定感激不尽,日后若有难处,我等必会鼎力相助。”
“哈哈哈,”宗阙大笑几声,“我早已退出江湖,是废人一个,你楚王府的恩惠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叶洛云道:“蓝统领,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跟师叔谈谈吧。”
蓝焰点点头,飞岩还要再说话,被蓝焰拽走了。
“师叔,你救救楚王吧。以后你的酒我全包了。”叶洛云双手拉着宗阙的胳膊,软声求道。
认识小师侄这么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求他,宗阙神色有些犹豫。
这世间,他唯独欠她良多。
他沉默片刻,望向床上病态奄奄的男人道:“他对你很重要吗?非救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