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帝面色铁青,双眉紧锁,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
殿下众臣皆战战兢兢,低垂着头,不敢稍有抬头,生怕那雷霆之怒波及自身。
燕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如滚雷般在大殿内回荡:“慕容超,朕待你不薄,你却心怀叵测,图谋不轨,残害兄弟,实在是禽兽不如!”
“来人,带下去,将梁王禁足!”
随着燕帝的话语落下,侍卫迅速行动起来,将梁王架起带走。
梁王面色灰败,颤抖着大喊:“父皇,儿臣冤枉啊!父皇!是有人陷害我!”
燕帝并未理会他,接着道:“金吾卫与采风使即刻前往苍山调查,查明是否存在私藏兵器之事。”
金吾卫大将军与凌烟恭声道:“臣遵旨。”
燕帝情绪稍加平复后,对慕容羽道:“小五,此案由你负责审理,务必审得明明白白。”
慕容羽恭敬答道:“儿臣遵旨。”
燕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就这样吧,退朝吧。”
百官齐齐颔首。
“臣女还有事要奏。”
燕帝皱眉回头:“你还有什么事?”
“臣女投案自首,永州都督府灭门一案,是臣女所为。”
朝堂上立刻炸开了锅。
本以为这外表柔弱的叶二小姐曾经落草为寇就够让人震惊的了。
万万没想到,永州府灭门案的凶手竟然是她!
慕容羽猛然回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人。
大殿中央的叶洛云跪得笔直,她面色平静,好像刚刚语出惊人的不是她,她只是一名看客而已。
慕容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叶洛云竟然要为顾川泽顶罪!
她这是不想活了吗?
燕帝掩下眸底的震惊,转身走回龙椅,如海公公立刻上来搀扶他坐下。
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叶府嫡女曾在宫宴上惊艳众人。
他当时就觉得这女子不简单,因此当老大想要求她为侧妃时,他勉强答应了。
现在此女说她不仅是十三寨大当家,还说自己杀了永州都督府上百条人命。
燕帝关节一下一下敲着御案。
今天什么日子?每一件事都那么不同寻常。
天子威严的声音从高台上响起。
“永州都督府一案当年轰动朝野,可凶手却了无踪迹,毫无半点线索。你现在出来招认凶手是你,那你倒说说你个女子如何做到的?”
“毒杀。”
燕帝微微挑眉,毒杀?
“梁王和永州都督府勾结灭了十山寨之后,为了掠夺更多财富,将草民囚禁在永州都督府地牢内长达半年。”
“趁机出逃之后,在他们的饮用水里下了毒,毒杀了永州都督府满门。”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这叶府的二小姐这么狠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
慕容羽强忍住心中翻腾不止的怒意,藏在紫色官袍下面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不管什么理由,这可是死罪,叶洛云竟然敢替顾川泽认下所有罪行。
燕帝眸色暗了暗。
真不知老大这眼光是好还是不好,挑了个这么特别的媳妇。
不过甭管这案子以后怎么审,老大好不容易看中的媳妇怕是飞了。
“暂时押入大理寺。小五,你将此案一并审理清楚。”
又进来两名侍卫,将叶洛云带了下去。
大理寺的牢房阴暗潮湿,空气中散发着发霉腐败的味道。
叶洛云被铁链绑在木架上,只要稍微一动,背上就传来刺骨的疼痛。
她在敲登闻鼓前服了止痛药,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如今药力散尽,背上的疼痛如刀割般深入四肢百骸,疼得她连呼吸都不敢幅度太大。
“咣当当,咣当当。”
一阵刺耳的铁链声在空荡的甬道内响起,强烈的震动仿佛穿透耳膜,震得人肝胆俱颤,头皮发麻。
不知过了多久,铁链声终于消停了。
慕容羽穿着一袭绯红色官袍出现在牢房门口,腰间系着的龙纹透雕玉佩随着步伐晃动。
清冷的眉眼之下,眸色深不见底。
一步步向前走来,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强大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来气。
叶洛云垂下头,就看见那双熟悉的玄色金丝云纹靴停在面前,随即一抹浓重的阴影兜头而下。
“叶洛云,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冒名顶替!”
他的声音极冷,犹如冬日寒风令人不寒而栗,叶洛云闭上双眼。
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吃止痛药了,省得还要面对楚王的审讯,痛晕过去,一了百了算了。
男人伸出手捏住叶洛云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来。
“说话!别逼本王对你用刑。”
叶洛云抬头看着面前浑身散发着寒意的慕容羽,强忍着疼痛开口道:“殿下,草民没有冒名顶替。我确实因为怀恨在心,屠杀了永州都督府满门。”
慕容羽手上加重力道,咬牙切齿道:“不知你受了刑之后,是否还能如此硬气?”
“草民所说皆是事实,任凭殿下处置。”
楚王强大的威压逼迫得人透不过来气,叶洛云微微别过头去,没注意到他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你为你师傅认下死罪,当真是师徒情深啊,那你猜猜顾川泽对你的感情有没有这么深!”
“若本王以你为诱饵,将你挂在城墙上,你师傅会来救你吗?”